第19章 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以前都是小打小鬧。
不是因為分脫水蛋粉、酥油等緊俏物資互相拌嘴,就是因為孩子們在家屬院追跑打鬧摔哭引發護崽行為。
都是生活上的瑣碎小事,他自然沒有必要出手干預。
可現在,事情性質明顯不一樣了。
先是造謠團長和年輕漂亮女同志共乘一輛牛車舉止親密,緊跟著又造謠家屬院來了一個妖妖嬈嬈不正經的女人。
事關生活作風問題,必須引起重視。
如果這股歪風邪氣不能徹底鎮壓,以後的家屬院還不知道要亂成什麼樣。
這裡是部隊家屬院,不是地方各大廠的家屬院。
家屬風氣不正,配偶一定會被連帶追責。
正是因為綜合考慮了各方面的因素,他才會召開團部會議就這件事情進行了商討。
雖然摻雜了一點個人因素,但整體立意完全正向,也得到了所有參會人員的極力認可。
也是因此,他媳婦的擔心完全沒有必要。
因為他首先是軍人,其次才是丈夫。
這樣想的時候,回答一點也不心虛。
「媳婦,這你就高看我了!」
「處理結果是團部會議共同商討的結果,我一個人可做不了這樣的決定。」
看男人說得氣定神閒,陸昭棠這才放心地點點頭。
「那就行!」
「我可不想因為我的事讓你犯錯誤!」
最關心的問題有了答案,才有心思說起之後安排。
「對了,艾醫生說,需要我幫忙送新兵傷員去後方野戰醫院。」
「他跟你說了沒?」
「嗯,說了!」雖然語氣略顯無奈,但裴照野的態度很端正。
「這次就辛苦媳婦了。」
「還想著讓你在家裡先休息一陣子,等適應了這邊的環境再考慮工作的事。」
「現在看來,想法還是太不成熟了。」
對上男人抱歉的眼神,陸昭棠不在意的笑笑。
「我是醫生,醫生的天職就是救死扶傷。」
「在內地救人是救,在這邊救人也是救。」
「況且,我覺得在這裡救人更有意義。」
「因為救的都是保家衛國,能讓我們過上安穩日子的英雄!」
滿滿的肯定,聽得裴照野胸腔熱突突的。
原本還想說些什麼,可時間和時機都不允許。
「裴團長,你和陸醫生聊完了吧?」雖然不想當曖昧氣氛的破壞者,但艾衛國卻不得不站出來。
「新兵傷員已經安排好了,卡車就等在外面。」
「我們要出發了!」
也知道事情緊急,裴照野並沒有再說多餘的廢話。
「行,收拾好了就出發。」
「這邊急缺的藥品,可以先在野戰醫院申領。」
「後勤補給很快就能到位。」
「好,我知道了!」艾衛國應了聲,立馬開始安排出發前的工作。
考慮到沿途路段的顛簸和道路的崎嶇,隨行護送人員增加到5人。
需要對接申領藥品的總負責人他自己、沿途護理新兵傷員的杭麗華杭軍醫、用銀針協助治療的陸昭棠、以及衛生員陳可靜和黃常英。
傷員又是此次護送行動的核心,他的安置才是最要緊的。
一切都準備好以後,軍用卡車就出發了。
目送車子消失在視線里,裴照野這才轉身回了辦公室。
既然要申領急需藥品,他就得提前通電話打好招呼。
藥比金子還珍貴。
萬一人家捨不得,又或者找藉口卡審,後續還挺麻煩。
「......沒有!」
「你想要就必須得有,哪有這樣的道理!」
早就預料到會被拒絕,裴照野並沒有生氣。
只是說話的語氣,怎麼聽怎麼帶著一絲欠揍的味道。
「行,沒有就沒有!」
「還以為您就算看我不順眼,起碼對我媳婦是熱烈歡迎的。」
「卻沒想到......」
「等等!」不等他陰陽怪氣結束,電話另一頭的聲音徒然拔高。
「不是我說臭小子,你說誰來了?你媳婦?真的假的?」
「你之前不是說小姑娘身體弱,扛不住藏北這地方的空氣和環境。」
「怎麼冷不丁就讓人家參加護送任務了?」
「還有,人是什麼時候來的?怎麼沒聽你說起過?」
一連串的問題,聽得裴照野不自覺挑眉。
看吧,就知道會這樣!
老領導再是厲害,他媳婦一出馬就能輕鬆拿捏。
「昨天才到家屬院,昨晚還因為高反有了腹痛的症狀。」
「不過今天一早就恢復了。」
「你小子!」聽到這話的傅榮昌忍不住咬牙。
「人家小姑娘再是厲害,也是肉體凡胎活生生的人。」
「你們團部衛生隊又不是沒人,怎麼就非盯著人家不放?」
「就不能等身體恢復好了再說?」
聽出語氣中明顯的不滿,裴照野只能無奈苦笑。
當即把昨天帶隊外出任務,新兵因高原肺水腫並發肺泡破裂導致吐血的情況說了。
「......讓我媳婦趕上了!」
「既然已經參與了搶救過程,怎麼著也要等新兵康復再說。」
「半路撂挑子,可不是她的行事風格。」
聽到裡面還有這樣的關聯,傅榮昌也是不好說什麼了。
最後只說藥品的事他會看著安排,然後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到電話里『嘟嘟』的忙音,裴照野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而另一頭掛斷電話的傅榮昌,則是即無奈又好笑的搖頭。
「臭小子!」
「就那點心眼子,全用我身上了。」
「但凡給點力,也不至於這麼久了才小夫妻團聚。」
「你看看你!」聽到這話,埋頭伏筆的張孝祥抬起頭來。
「沒結婚的時候,你嫌人家一把年紀了還討不到媳婦。」
「結婚了,你又嫌人家小夫妻長期分居兩地。」
「如今好不容易團聚了,你又嫌人家把心眼子都用到了你身上。」
「既然怎麼做都是錯,不如索性斷了聯繫,這樣也省得你總是時不時操心。」
面對老搭檔的調侃,傅榮昌立馬變了態度。
原本還是閒散的狀態,瞬間切換到一本正經頻道。
「那小子一入伍就在我手底下,是怎麼從大頭兵成長起來的,我比誰都清楚。」
「除了沒有血緣關係,就跟我半個兒子一樣。」
「想要飛出我的五指山,他也只能做夢想想了。」
更何況,他們之間還有救命之恩當橋樑。
他能活著撤出一線戰場,還成了野戰醫院的院長,那小子可以說占了一大半功勞。
要沒有他,他這條命早不知道丟了多少次。
因為清楚兩人的關係,張孝祥對這番話不予反駁,但還是提出了那個老生常談的話題。
「你要不還是認乾親的了!」
「那小子小小年紀就失去了雙親,憑一身孤膽從炮火連天中走出來。」
「你又沒有子女,何樂而不為?」
「還是算了!」對於這個話題,傅榮昌已經想得很清楚了。
「早些年一門心思想著保家衛國,也沒給家裡留下一兒半女。」
「後來有了想法,可身體又遭受了炮火摧殘。」
「如今除了想做好本職工作,再有就是想陪著老伴安安穩穩度過餘生。」
至於孩子,至於後代,都不重要了。
感受到這番話里的無奈和看開,張孝祥就知道沒有再繼續的必要。
又是做政治工作的,腦瓜子轉得也快。
「對了,那小子給你打電話是有事?」
「我剛剛好像聽你說了什麼藥品。」
提及這個話題,傅榮昌露出一臉被割了肉的表情。
「是,讓我們醫院給他支援一批緊缺藥品,說等上面的補給到了就還回來。」
「要不是兩地之間距離太遠,我都想直接撬開他的腦門看看。」
「還還回來,我信了他才有鬼!」
聞言,張孝祥好笑搖頭。
「就別絮叨了,趕緊去準備吧。」
「不是說那小子的媳婦要來?」
「你一個當人長輩的,總不至於剋扣『見面禮』。」
落在最後三個字上的重音,讓傅榮昌瞬間沒了再抱怨的念頭。
立即起身去安排了。
直到太陽西斜才回到辦公室。
隨之一起來的,還有臨床內科傳過來的消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