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爹爹要離開了
「耶！」
見黑衣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山坡上的孩子們發出了勝利的歡呼。
含章連忙朝那邊揮了揮手：
「小鳥小鳥，快叫它們都肥來吧！壞人已經被你們趕跑啦！」
鳥群不再試著繼續追趕到山外，而是叫回了已經玩兒地忘情了的動物們折返回來，飛回石頭上，嘰嘰喳喳地向含章邀功：
「龍崽龍崽，我們厲害吧！」
「那些壞人好笨哦，連鳥都打不過！」
「嘿嘿，我們可以一個打十個！」
小朋友根本不會在乎小鳥們越來越誇張的自誇，反而十分捧場地對它們豎起大拇指：
「膩害你害！大家都系墜棒的！」
石頭他們幾個小孩兒，此時已經全然忘記了最開始看到大老虎時的恐懼，如今看著被動物們爭先恐後親近的含章，眼神里滿是崇拜。
太厲害了！
她居然能一個人指揮一群動物，把那些訓練有素的壞人耍得團團轉！
這就是真龍之女嗎？
幾個孩子想了想，記起家中長輩對殿下和先太子的態度，頓時有了主意，圍著含章就舉著手臂歡呼起來：
「真龍之女萬歲！」
「真龍之女萬歲！」
「真龍之女萬歲！」
含章被大老虎一腦袋頂到了背上坐好，突然聽到這幾聲歡呼，一臉茫然地轉過頭來看向他們。
哎？
什麼真龍之女？
她可是真龍本龍呀。
還有……
萬年？
以他們真龍的壽命，萬年不過是才過完幼兒期而已，也就是為了適應人類社會的生活，才會早早化作不同年齡的人類形態。
只活萬年，對她和詛咒沒什麼區別。
可是……
含章小手在老虎背上摳了摳。
人類好像只能活不過百年的壽命，這麼一算……
他們好像真的是在祝福自己哎。
含章又高興起來了，連忙招呼小夥伴們：
「快，都上來吧！窩們快點肥去，把這件系情告訴爹爹他們呀！」
石頭他們趕緊紛紛爬上了不同動物的背，和來時一樣，在山間小路穿行，朝著暗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有了來時的經驗，這一次大家更加熟練了，甚至也沒有了對這些奇特「小夥伴」的害怕，感覺它們就像是與大家並肩作戰的戰友似的。
等到了距離暗城不遠的地方，大家才從動物背上下來了，準備自己走路進城，免得這些猛獸嚇到了城裡的百姓，導致雙方發生什麼衝突。
腳才一沾底，含章他們將隨身攜帶的可以讓動物吃的喝的東西都留給了它們，然後飛快地往城裡跑去。
可當他們氣喘吁吁地跑到城門口時，含章卻愣住了。
城中主街上，孟行舟身著黑色勁裝，正站在一隊精銳士兵面前，神色冷峻地交代著什麼。
孟師父、元極真人和青石都站在一旁，面色凝重。
含章趕緊蹬蹬蹬地跑過去，一把抱住孟行舟的腿，仰著小臉問：「爹爹！你要去哪裡呀？」
孟行舟低頭看著抱著自己腿的小丫頭，冷峻的面容上閃過一絲喜意，下一刻又皺起了眉頭，抱起含章就說道：
「你去哪兒了？你知不知道爹爹有多著急？！」
含章一愣，這才想起來，自己忙著追著石頭他們一起去巡山，卻是忘了折返回去跟爹爹打聲招呼了。
她一急，眼淚就從眼眶裡冒了出來，張嘴想要道歉，可情緒一上來，張嘴就是一聲嗝。
跟著跑過來的石頭他們一見含章哭成這樣，還以為大人們在批評她，趕緊上前幫忙：
「殿下，你不要怪含章，她可厲害了！」
「對啊，如果沒有含章，暗城就要危險了。」
「多虧了含章趕走那些壞蛋，才拯救了我們。」
「含章是暗城的英雄！」
……
孟行舟本來被含章的眼淚弄得心裡一軟，根本捨不得再多說什麼了，一聽到這些話，卻是心頭一驚，直接轉頭看向了石頭這個年齡最大的孩子，問：
「什麼壞蛋？」
元極真人他們也齊齊看了過來。
突然被這麼多大人物盯著，石頭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可一對上含章那雙淚汪汪的大眼睛，又努力平息了心情，強作鎮定地開始講述起來：
「今日，含章非得跟著我們一起去巡山，本來我們還以為她是累贅，想甩開她的，沒想到……」
聽到含章能叫來動物，孟行舟眼皮一跳，差點兒就想叫停，生怕別人聽出了什麼異常。
但隨即，他又想起來，昨日元極真人已經對他說過了，如今只有他和元極真人、青石三人才知道含章的真實身份。
而暗城裡的百姓，要麼就是他父親先太子的舊臣，要麼就是舊臣留下的子嗣，在日復一日的影響下，早已將先太子和他這個先太子的兒子當作如神明一般的存在敬仰。
含章作為他的女兒，在他們心中也有同樣的地位。
在元極真人接手暗城以後，更是加強了這方面的影響，讓含章這個「真龍之女」幾乎要神化了。
所以，含章的這些奇妙的能力，只會讓他們更加堅信，孟行舟和含章，才是皇室真正的主人，是受到上天和神明庇護的皇室血脈。
而不會去懷疑其他。
果然，孟行舟發現，旁邊的人聽到石頭那些話後，完全沒有露出異樣的表情，反而崇敬地朝著含章看了過來。
他心中微定。
元極真人果然是考慮得長遠，早早就為含章的出現做好準備了。
見爹爹的表情逐漸柔和，含章和其他小孩兒也壯著膽子，開始跟著石頭一起繪聲繪色地講述起來：
「……然後小鳥就去啄他們的眼睛，大腦斧就去拍爛他們的桶桶，小狼狼們一邊刨土蓋住火油一邊尿尿澆水水！
那些壞銀可笨啦，摔了好幾個大跟頭，還有一個踩到狼粑粑啦！
小鳥們也拉粑粑淋他們腦袋，把他們咬得團團轉，可有意思啦，哈哈哈！」
幾個大人聽得嘴角不自覺上揚。
旁邊幾個士兵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都紅了。
等含章他們說完以後，孟行舟才放柔了聲音，對著他們說道：
「做得好。」
含章歡喜地差點兒在孟行舟的懷裡蹦起來。
爹爹誇她啦！
石頭他們也是瞬間臉上漲紅，低著腦袋手足無措，根本說不出話來。
殿下誇他們了！
孟行舟見這些孩子們可愛的反應，眼裡閃過一絲笑意，但很快又恢復了嚴肅，認真說道：
「不過，下一次遇到這種事情，還是要跟大人們及時匯報，不要自己去冒險。
否則，出了事，家中長輩該如何著急傷心？」
石頭他們趕緊低頭認錯，含章也抱住了孟行舟的脖子撒嬌：
「窩機道啦爹爹，你不要怕，窩可膩害了，系不系，元元？」
突然被叫道的元極真人笑著幫龍崽說話：
「是啊殿下，你就放心吧，含章可比你這小身板厲害多了，有她在，就是天塌了也不會有事的。」
孟行舟不贊同地搖了搖頭：
「真人，不管怎麼說，含章也還只是個三歲大的孩子，我們不能……」
涉及到含章的真龍身份，他不太好說出口，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元極真人連忙說道：
「哎呀，殿下，你在想什麼呢！老道是那種人嗎？
老道怎麼說也是把含章從一顆……咳咳，從一個嬰兒一把屎一把尿養到三歲的長輩啊，怎麼可能不顧她的意願和危險，去利用她呢？
老道的意思是，有時候，你需要多信任她一點。
她不是普通小孩兒，可以有更廣闊的世界。」
孟行舟見元極真人看向含章的眼神的確充滿了慈愛，心中安定不少，舒了一口氣：
「是我唐突了，只是……
罷了。
寧國公的先遣隊已經摸到了青蘿山外圍，雖然含章陰差陽錯破壞了他們的火油布置，但這只是暫時的。
寧國公不會善罷甘休，他的人馬隨時可能大舉進攻。
暗城可用之兵不足三百，守不住的。」
元極真人嘆了一口氣：
「殿下說的是。
老道已經命人加緊修繕城牆、儲備箭矢，但兵力確實是個大問題。
一旦被他們發現了此處，情況可能不太妙。」
孟師父想了想，說道：
「殿下不是說，宮裡那位要把您流放至南疆嗎？
正好，先太子舊部當年有一部分人被遣散到了南疆，這些年一直都在暗中蟄伏。
殿下若能親自前往，一定能夠把他們重新召集起來，帶回來保護暗城，也為之後的大業做準備。」
孟行舟想了想，開口道：
「好，那我就親自往南疆走一趟，正好也能暫時安撫一下宮裡那位的心。
只是，寧國公一旦得知布置被毀，必定會提前發動進攻。
城中防務，就拜託諸位了，一定要撐到我帶幫手歸來！
實在不行，便直接棄城避入山中！有含章和她的那些朋友在，應該不成問題。
不管怎麼說，人比地盤更重要。」
「殿下放心，臣等定當遵命！」
孟行舟將含章放下來，蹲下身與她平視，伸手理了理她亂糟糟的頭髮，溫柔地說道：
「含章，爹爹要去南疆一趟。」
含章聽完，小嘴癟了癟，眼眶有些發紅：
「窩機道了，窩都聽懂了。
爹爹要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找好朋友來保付大家。」
含章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了回去，然後挺起小胸脯，認真地說：
「爹爹去吧！窩會乖乖聽話的！窩也費幫助爹爹一起保付大家的！」
孟行舟看著她強忍著淚水的模樣，心頭一軟。
這孩子，明明才三歲，卻總是懂事得讓人心疼。
他將含章抱進懷裡，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爹爹很快就回來。你在這裡要聽孟爺爺和元元的話，不許亂跑，知道嗎？」
「機道！」含章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爹爹也要小心！」
孟行舟又看向元極真人：
「真人，含章就拜託您了。她年紀小，不懂事，您多擔待。」
元極真人捋了捋鬍鬚，笑道：
「放心放心，這丫頭機靈著呢。不過……你此去邊疆，路上也要小心。寧國公既然已經動了殺心，官道上恐怕也不太平。」
「我知道，「孟行舟淡淡道，「我會走小路，避開官道。」
「那就好。」
孟行舟最後看了一眼含章，轉身走向列隊的士兵，不再多言，翻身上馬：
「出發。」
含章站在原地，小手攥得緊緊的，目送著爹爹的背影漸漸消失，小嘴癟了又癟，終於還是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爹爹……爹爹要走多久才費肥來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