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龍崽要弒父?
孟行舟看到那隻烤雞後,也是嘴角一抽。
廚房的人都是笨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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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要替換,好歹也選一隻小雞仔,弄來這麼大一隻烤雞,怎麼可能讓含章相信這是她那隻只有拳頭大的烤黑炭?
這小崽子又不是傻子!
正當孟行舟和春桃都在思考著該怎麼瞞天過海的時候,含章卻歡喜地轉過頭來,對著孟行舟說道:
「大人!沒錯,豆系介樣的!元元他們烤的雞雞也是金黃金黃的,窩豆說窩的烤雞雞腫摸系黑乎乎的,原來系因為沒有裝在盤盤裡呀!
債加上果果,還變大了呢,介下夠窩和大人兩個人七飽飽的啦!」
說著,她還拿起筷子,晃晃悠悠地給孟行舟夾了一個漂亮的大雞腿兒,滿臉都在放光,像是在等著他的誇獎。
孟行舟沉默了。
難道,這孩子真的是個傻子?
罷了,能糊弄過去,總比讓人把那黑炭找出來讓他吃要好吧?
孟行舟伸出筷子夾了一塊肉放入口中。
肉質鮮嫩,皮脆多汁,火候恰到好處,相府的廚子手藝確實沒得說。
「好七嗎?」含章緊張地盯著他的臉,大眼睛眨都不眨。
孟行舟咀嚼了幾下,咽下,淡淡地點了點頭:
「尚可。」
尚可!
春桃擔心地看向了小小姐,怕她大受打擊。
誰知道,含章卻樂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大人說尚可!那就是很好吃的意思!畢竟大人是個好面子的大人,就喜歡裝酷酷的樣子嘛,她懂!
「嘿嘿嘿,」含章一邊傻笑一邊給自己也拽了個大雞腿兒,「大人多七哦!以後窩天天給你烤!」
孟行舟想到那黑色的焦炭和現在都還在冒黑煙的沐雲苑,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天天烤?
且不說廚房怕是每天都要加班加點做烤雞去替換,他這相府恐怕要先一步被燒成廢墟了。
他當即說道:
「不必了,好吃的東西天天吃也會膩的,你想吃什麼就讓小廚房給你做,不用親自動手。」
「好叭……」孟行舟這樣冷冰冰的話,聽在含章耳朵里,卻是爹爹對自己的關心,一下子就接受了。
午膳在含章的嘰嘰喳喳中結束。
孟行舟雖然話不多,但確實比平時多吃了半碗飯,畢竟有一個不停在旁邊給他夾菜的大胃王。
而孟相將自己的寬容,理解成對含章的獎勵。
這好運氣的小傢伙又一次誤打誤撞得到了線索,他總得有所表示吧?
用過午膳,孟行舟起身離開,含章拽著他的袖子依依不捨:
「大人,你晚上會過來跟窩一起七飯飯嗎?」
「不了,」孟行舟將袖子從她手裡輕輕抽出來,「你好生歇息,不許再點火。」
可目光一接觸到含章那失望到瞬間暗淡下去的小臉兒,一句話就忍不住從他的嘴裡冒了出來:
「你若是想同我一起用膳,晚膳可來清輝堂找我,墨竹會在門口接你進去,不用再藏在外頭了。」
說完,他飛快地離開了沐雲苑,就像是後面有鬼在追似的。
回到清輝堂,孟行舟立刻換了一副神情。
「墨竹,」他坐在書案後,冷聲問道,「消息傳出去了嗎?」
「回稟大人,已經按您的吩咐,讓幾個嘴碎的僕婦在府中各處『閒聊』了。現在府里的人都知道,小小姐今日在院子裡玩石頭砸死了一隻野鳥,非要烤來吃,差點走水。連老夫人那邊都遣了人來問過,小的已經安撫住了老夫人,讓她不必擔憂。」
「嗯,」孟行舟點了點頭,「盯著各院的動靜,尤其是那些有門路往外傳信的人。」
「是!」
墨竹退下後,孟行舟獨自坐在書案前,將那張從竹筒中取出的地圖再次展開,又取出蛋殼中的紙條,兩者並排放在一起。
「老馬已失,乙號待命……」
他低聲念著這八個字,目光落在地圖上那個標註著「清輝堂」的位置,眸色漸深。
對方畫這幅地圖,是為了摸清相府的布局。
而摸清布局之後又要做什麼?
行刺?綁架?還是……放火?
不管對方想做什麼,既然敢把爪子伸進他的府里,就得做好被剁掉的準備。
孟行舟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腦海中卻不斷閃過各種可能:
這相府中還有多少這樣的探子?
「乙號」究竟是誰?
此人和那假馬夫,背後的主使會是寧國公,還是……宮裡的那位?
時間在等待中緩緩流逝。
約莫半個時辰後,墨竹匆匆推門而入,臉上帶著幾分興奮:
「大人!魚上鉤了!」
孟行舟睜開眼:「說。」
「馬房那邊,有個丫鬟假借去餵馬的由頭,在馬廄後頭的牆根下挖了個洞,往裡塞了個東西。屬下按兵不動,等她走後去查看,發現是一卷蠟丸密信!」
墨竹說完後,墨竹從懷裡取出一枚小小的蠟丸,雙手呈上,
「屬下尚未拆開,等大人看過再做定奪。」
孟行舟接過蠟丸,用指甲掐開蠟封,裡面是一卷極薄的紙條,摸著質地正與先前在竹筒和蛋殼裡發現的紙條一樣。
展開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數語:
「信鴿意外殞命,老馬暴露疑為巧合。乙號仍在,請示下一步行動。」
很好。
那個「乙號」真的以為信鴿之死只是意外,急於向外頭確認情況,卻不知自己早已落入了圈套之中。
「大人,」墨竹在旁低聲問道,「要不要現在抓人?那丫鬟的身份已經確認過了,正與大人您之前算出的進府時間一致,是中秋後進來的。進府後,她主要負責府內的雜掃和除草工作,所以每個院子都出入過。」
墨竹已經是一副恨不得立刻行動的樣子了。
孟行舟卻不急,將那紙條丟到桌案上,冷笑一聲:
「不必,既然她想傳信,那就讓她傳。只是,這傳出去的消息,得由我們來定。」
墨竹立刻明白了,主子這是想反過來利用那個探子,朝對方背後的主人傳遞假信息,說不定還能把人給坑一把,順帶也能知道那暗中之人究竟是何身份:
「屬下明白了。大人想讓她傳什麼?」
孟行舟轉過身,走回書案前坐下,提筆蘸墨,在紙上緩緩寫下兩個字:龍袍。
墨竹湊近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龍袍?!
這是要讓背後那人以為,大人私藏龍袍,意圖造反登基?!
「大人,這……」墨竹有些遲疑,「若是傳出去,豈不是引火燒身?」
大人在外的名聲本就糟糕透了,提起孟行舟,就會有「奸臣」的名號落下來,幾乎所有人都認定了當今陛下昏庸懶政,是因為孟行舟這個奸相從中作梗,蒙蔽聖聽。
而關於孟相意圖篡奪皇位的猜測,也不是頭一次出現了。
這種時候,如果傳出相府里有龍袍……
萬一引來陛下的猜忌,大人豈不是危險?
孟行舟放下筆,淡淡道:
「火既然要燒,不如燒得大一些。我倒要看看,是誰急著往這火里添柴。」
他看向墨竹,安排道:
「去吧!既然要讓人得知消息,那就得有行動。聯繫幾個繡娘和相府名下的成衣鋪子,該怎麼說話你自己發揮,只要『不經意』地讓那丫鬟在偏僻之處聽到關鍵信息,然後又看到有繡娘等人在相府內出現就行。」
「是!」
墨竹接下命令,正要退下,孟行舟又叫住了他:
「等等。沐雲苑那邊,今日老夫人不是會派幾個經驗老道的丫鬟嬤嬤過去嗎?你安排一個女暗衛過去,混在裡面,就……跟那個什麼桃桃的一起,留在含章身邊隨身伺候。要身手好的,寡言少語的,別叫那孩子看出破綻。」
什麼桃桃,人家那是春桃,大人您懶得記人家名字,直接被小小姐給洗腦了吧?
墨竹心中吐槽,嘴上卻正經地答應了下來:
「屬下明白了。」
墨竹退下後,孟行舟獨自坐在書案前,目光落在窗外漸沉的暮色中。
府里的暗流涌動,朝堂上的刀光劍影,還有那個天真無邪、渾然不知自己烤了一隻信鴿的小崽子……
這一切交織在一起,像一張越來越密的網。
而他,就是那張網的中心。
「龍袍……」孟行舟低聲自語,嘴角浮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既然你們想玩,那就陪你們玩一場大的。就是不知道我送上的這份禮物,你們能不能接得住了。」
正想著後面的計劃,孟行舟就聽到外面傳來些許人聲。
很快,才剛領命而去的墨竹又折返回來,後頭還跟了一個熟悉的小蘿蔔頭,正是應約而來的含章。
看到坐在桌前的孟行舟,含章高興地就撲了過來。
墨竹將人帶到以後,也不打擾他們父女相處了,趕緊退了出去辦正事。
孟行舟直到此時才想起來,他答應了讓含章過來和他一起用晚膳來著。
頭疼。
一定是中午那頓飯被沐雲苑的黑煙給熏暈了腦子,要不然他怎麼會這麼好說話呢?
含章卻一雙大眼咕嚕嚕直轉悠,很快發現了擺在書案前的那張寫著「龍袍」二字的紙,頓時瞪大了眼睛。
「龍……龍?!」
啊!爹爹發現我是龍啦?!怎麼辦怎麼辦?元元說過,除了他和含章以外,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她是龍崽的身份的。不管是誰看見了她的真身,都要當即滅口,否則會有危險。
可是……可是……
爹爹知道了也要滅口的嗎?
含章額頭都冒出汗來。
她不想殺死爹爹,可以跟爹爹商量,不把龍崽的事情跟別人說嗎?
爹爹看上去就是個守信用的好人呀!
孟行舟卻沒想到,含章一個話都說不清楚的小渣渣,還能認識字呢,不由得笑道:
「你還認得這是『龍』字?那後面這個字呢,你也認識嗎?」
含章不認得「龍袍」的「袍」。
會認識「龍」,是因為那是她的種族,元極真人特意單獨教過她辨認。
其他字她一個三歲的崽崽,當然是一個也不認得啦!
含章試探著看向孟行舟:
「呃……是……是……『崽』?」
嗚嗚嗚,爹爹真的機道窩系龍崽了。
怎麼辦,窩好喜歡漂亮又有錢錢的爹爹啊。
可素,元元的話也不能不聽呀!
小龍崽眼淚汪汪,盯上了漂亮爹爹的心口。
只掏一爪子,送爹爹一個痛快的話,她也算系大孝龍了吧?嗚嗚嗚,爹爹,你要怪,只能怪你太聰明了,你系腫摸發現窩系龍崽崽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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