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有事瞞她
雲舒瑤睜著眼睛,挨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立刻命春桃幫她洗漱,又命春枝去傳喚明睿。
春枝去了一會兒就回來了,在門房那得知,明睿昨天隨世子出去後,就一直沒回來。
她那種不好的預感達到了頂峰。
雲舒瑤讓馬夫套上馬車,帶著春桃春枝,和蕭放塞給她的兩個女護衛,明雪,明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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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人一起,直奔監察司。
雲舒瑤坐在蕭放的書案前,一直等到上衙時間,才見到陸昭和林徽。
可他們倆,竟完全不知蕭放去了哪?
雲舒瑤心機如焚,把昨晚蕭放被臨時叫走的事,一五一十地講清楚後,陸昭和林徽也急了。
他們立刻調集監察司的人,直奔兵部侍郎,李大人家。
到了李府,卻見到李家在辦喪事。
昨晚約見蕭放的李大人,莫名其妙地被抹了脖子,屍體被人扔在府門口。
陸昭和林徽等人一聽,頓時紅了眼,立刻把人散開,消息放出去,全城尋找蕭放的線索。
這一切,他們都是瞞著雲舒瑤的,只對她說,蕭放是出城辦案去了。
到晚間,陸昭和林徽,順著打聽到的線索,在城外一處破廟找到了蕭放。
晚間,蕭放就回了府,他只匆匆地與雲舒瑤見了一面,便以公事為由,離開了。
還說最近都住在監察司,暫不回家。
雲舒瑤仔細打量他,見他行動自如,似乎沒有受傷的痕跡,只是面色有些黑沉。
只當他是公務受阻,心情不佳,也沒纏著他。
三日後,蕭放終於回府了,可雲舒瑤終於還是覺出不對勁來。
蕭放照常陪她用飯,照常問她今日讀了什麼書、理了什麼帳,甚至比平日話多了幾分。
但她伸手去替他整理襟口時,他不動聲色地退了半步。
那半步很輕,輕到像是無意。
但舒瑤的手懸在半空,頓了一瞬,心也沉了半分。
她沒問,但她知道了,蕭放有事瞞著她。
真正讓她起疑的是夜裡。
她翻身時無意碰到蕭放的左肋,男人在睡夢中悶哼了一聲,然後立刻醒了。
醒了的第一反應不是看她,是把她的手輕輕挪開。
「壓著你了?」
雲舒瑤問他,聲音帶著試探。
「沒有。」
蕭放替她掖了掖被角,語氣平穩。
「睡吧。」
但云舒瑤在黑暗裡睜著眼睛,聞到了一絲類似金瘡藥的味道。
極淡,被陳柏香蓋過,但她是他的妻,他每日熏的什麼香,她閉著眼睛都能分辨。
何況蕭放方才挪她手時,用的是右手,而蕭放慣用左手。
次日夜裡,雲舒瑤伸手去解他中衣的帶子。
不是平日那種帶著羞澀的試探,是直接解。
若是往常,蕭放早就貼上來了,可今晚,他卻握住雲舒瑤的手腕。
力道很輕,但手指的位置精準得像拿人關節。
「瑤瑤。」
蕭放只叫了她的名字,沒有後文。
「讓我看看。」
雲舒瑤說,不是問句,態度沒有商量的餘地。
「沒什麼好看的。」
蕭放頭一次沒依著雲舒瑤。
「那你為什麼不敢讓我看?」
燈花嗶剝一聲,填滿了兩人之間短暫的沉默。
「雲舒瑤。」
蕭放極少連名帶姓叫她,每一次叫,都是真的認真了。
男人鬆開她的手腕,坐起身,背對著她,聲音壓得很低。
「別看。」
這兩個字他說得很慢,像是已經在舌根下壓了很多天。
雲舒瑤看著他的背影,衣服繃在肩胛骨的輪廓上,看上去與平日並無二致。
但她認識他這麼久,頭一回從他的語氣里,聽到一種近乎無奈的東西。
「蕭放。」
雲舒瑤坐起來,對著他的背,聲音開始發抖。
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她在極力壓制某種正在上涌的情緒。
「你讓我看看。」
蕭放沒動。
雲舒瑤手去碰他的肩,想把他扳過來。
蕭放卻忽然起身了。
動作快的不像是受了傷的人,抓過外袍披上,幾步便走到門邊。
手搭在門框上,停了極短暫的一瞬,像是想回頭,但終究沒有。
「你先歇著。我去書房。」
門開了又合,夜風灌進來一縷,吹得燭火猛地一歪,又緩緩扶正。
雲舒瑤坐在榻上,手還保持著伸出去挽留的姿勢。
方才她在蕭放的脖頸側面,靠近衣領遮掩的位置,看見了半寸露出的白布條。
那一瞬間她什麼都明白了,不是輕傷,不是蕭放不屑於說。
是傷得太重,怕她看見。
而蕭放寧可頂著這身傷睡書房,也不肯讓自己替他換藥。
這個念頭比任何傷,都更讓她難受。
七天。
蕭放卡著傷口結痂的時間,才敢踏回臥房。
衣裳穿得齊齊整整,衣領掩到喉結下方,束袖扎得一絲不苟。
他進門時,雲舒瑤正坐在梳妝檯前卸簪。
從銅鏡里看了他一眼,手上動作不停,只說了句。
「回來了?」
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溫度。
蕭放心裡咯噔一下,但面上仍穩著。
他想,大約是幾天不露面,惹她有些不快了,哄一哄便好了。
「這幾日案子收尾,忙了些。」
蕭放走到她身後,手剛搭上她肩膀,她就起身了。
不是甩開,是恰好在那雙大手碰到她之前,自然而然地起身。
這個時間差,精準得讓他無從分辨,是巧合還是刻意。
「歇吧。」
雲舒瑤冷冷淡淡地說了兩個字,便自行去了榻邊,躺下,面朝里側,閉眼。
蕭放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他當然可以走過去,把她撈過來,在她耳邊低低說幾句哄人的話,用他素來擅長的方式將這頁翻過去。
但傷口剛結痂,伸手時會有很緊繃的牽扯感,若是抱她的動作不自然,她必然能察覺。
於是他熄了燈,在她身側躺下,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伸手可及,但他沒有伸手。
雲舒瑤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聽著他的呼吸漸漸平穩,聽著那呼吸里隱約帶著的、極力克制的粗重。
那是身體不適,人在睡眠時才會發出的痕跡。
雲舒瑤死死咬住下唇,才沒有翻身過去把他抱緊。
此後一個月,舒瑤待他一如往常。
該用的飯用,該說的話說,該出席的場合陪著去,只是不再主動碰他了。
替他夾菜,但不再用手帕替他擦嘴角。
晚間同塌而眠,各自蓋各自的被子。
蕭放出門前雲舒瑤仍會替他理理衣冠,但指尖再不觸及他的皮膚。
蕭放第無數次在鏡前被「整理衣冠」的時候,終於確定了一件事:
她所有的動作都在宣示,我是你的妻子,我在做分內的事。
但你不需要我,那我也收回那些格外的東西。
傷口已經癒合,新肉長出來,粉色的,微微凸起,按上去不再疼。
他卻覺得那道疤痕,正在身體裡側慢慢收緊,勒得他呼吸不暢。
蕭放本想傷好了之後,再身體力行地好好哄一哄媳婦。
誰知事情的走向,卻急轉直下了。
雲舒瑤每隔十天,固定回溫泉莊子一日,雷打不動地探望母親。
蕭放理應在下值時接她回來,但今日雲舒瑤剛走,就派人回來送了口信。
措辭溫婉,意思直白——世子妃留宿莊子上。
沒提什麼時候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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