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整肅
交流會的收穫告一段落了。
軍方合作、學術研究、共振彈採購、一線經驗傳授，每一條線都落地了。
姜晚本以為可以稍微鬆一口氣。
結果公司那邊出事了。
也沒有很大的急事。
很多小事。
小到每一件單獨拿出來都根本不值得她一個人操心。
可小事多了往往就變成了大事。
第一個信號來自方糖。
方糖負責客戶關係維護。
帝都內城的中高端客戶群，大約五十多個都是她在跑。
最近方糖發現客戶的滿意度開始下滑了。
」微微的趨勢下跳。」方糖在團隊小會上皺著眉說，」以前客戶反饋都是'很滿意''專業''效果好'，最近開始出現'還行''比上次差一點''等了比較久'這種評價。」
」原因呢？」姜晚問。
」我查過了，主要是新招的外勤服務人員素質參差不齊。」
」晚聲」的業務在交流會之後暴增。
帝都的訂單量翻了幾倍。
外省的合作請求也在不斷湧入。
原來七個人就能兜住的小公司，現在已經有了三十多個正式員工。
核心團隊的人手遠遠不夠了。
必須擴招。
只是擴招就代表著大量的陌生面孔湧入。
這些新員工里有些是帝都馴獸師協會推薦的，有些是通過陸家的商業渠道招的，有些是交流會之後慕名投簡歷的。
還有些是顧一鳴的外圍追隨者網絡介紹過來的。
來源龐雜。
素質自然參差不齊。
方糖查到的那些」等了比較久」的投訴，更多是新招的外勤服務員對安撫型馴獸的流程不熟悉。
到了客戶家翻了半天手冊才開始操作。
操作的時候，手法生硬，態度一樣不如姜晚團隊核心成員那麼」溫暖」。
效果打了折扣。
客戶的期望是」跟交流會上看到的那個姜晚一樣厲害」。
實際體驗是」一個不太熟練的年輕人拿著本子照著念」。
落差導致不滿。
算是一個問題。
周念念這邊。
周念念作為產品研發總監，發現藥劑產品線的品控出了紕漏。
」我們新擴的生產線用的是帝都南城的一家代工廠，產能方面沒問題。只是品質檢驗環節的人手太少了，最近兩批'魔獸情緒穩定貼'的有效成分含量比標準值低了約8%。」
」這點誤差對一二階的低級安撫來說影響不大，然而對三階以上的魔獸效果會明顯減弱。」
」要是客戶拿著我們的產品去對付一頭三階的暴走魔獸，臨了發現沒效果……」
」口碑就砸了。」
品控問題。
比客戶滿意度的下滑更危險。
口碑一旦砸了，比重新建立品牌更難。
顧一鳴這邊。
他負責情報分析和後台管理。
最近他在審查公司內部的財務流水時發現了一處異常。
」上個月新招的一個行政專員，本來負責報銷審核。我查了她經手的報銷單，發現有三筆數額不大實際上去向不明的支出。每一筆大約兩千魔晶幣，走的是'差旅費'的名目。然而對應的差旅實際上不存在。」
」出差地點寫的是'帝都南郊·某馴獸訓練場'，後來我讓秦朗去實地核實了，那個訓練場已經關停三個月了。」
」實際上這三筆報銷六千魔晶幣的是完全虛構的。」
這點錢對於月營收已經接近千萬的」晚聲」來說六千魔晶幣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姜晚聽到這件事的時候驚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是誰？」
」行政專員，叫劉小萍。來了不到兩個月。簡歷上寫的是帝都某三等世家的旁支子弟，通過陸家渠道招的。」
」在那之前呢？」
」之前在一家帝都的中型貿易公司做過半年行政。更往前的履歷就查不到更多了。」
姜晚的心裡警鈴大作。
六千魔晶幣只是小問題。
這件事背後的信號才更麻煩。
有人在挪用公共資金。
固然金額很小。
可蘇家當年的腐朽和不擇手段不也一樣從一筆一筆的」小錢」開始的嗎？
從幾千變成幾萬。
從幾萬變成幾十萬。
從幾十萬變成幾百萬。
從中飽私囊變成行賄受賄，從行賄受賄變成操控政策。
從操控政策變成壟斷帝國幾百年。
所有的巨惡都先從一粒微塵開始。
倘若她不在這粒微塵剛出現的時候就掐掉它，恐怕」晚聲」就會走上蘇家的老路。
變成下一個蘇家。
」停下所有手頭的事。」姜晚說，」我要對公司做一次全面的內部排查。」
方糖愣了一下。
」全面排查？」
」嗯。不局限財務，包括人事、流程、品控、客戶服務、外勤管理等所有環節。」
」現在開始？」
」現在。」
她拿起了外套。
」我親自去。」
姜晚花了整整三天。
從公司總部到各個分點，從財務室到代工廠，從客服部門到外勤團隊。
挨個部門走，挨個環節查。
員工們以為就是高高在上的」領導視察」。
可她蹲下來看每一個細節。
她並非存心找茬抓人。
她急切想要搞清楚狀況。
三十多個員工每一個她都簡短談了話。
像聊天一樣。
」你來公司多久了？」
」平時工作最大的困難是什麼？」
」對公司現在的管理有什麼建議？」
大部分員工回答都挺正常的。
工作努力態度積極。
對」晚聲」的理念有一定的認同。
其中一樣有幾個讓她留了心的。
一個新來的外勤服務員，回答問題的時候眼神飄忽。問到」以前在哪工作過」的時候支支吾吾了三秒鐘才說出來。
一個代工廠的品控負責人，對品控流程的描述跟實際操作有較大出入。他說」每批產品都要過三道檢測」，可實際上周念念去查的時候發現僅存在兩道。
這些細節她全部記下來了。
她不打算當場質問。
有些事情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判斷。
現階段還只是收集。
三天的排查下來。
姜晚把發現的問題分成了三個方向。
必須立刻解決的那種。
財務挪用（劉小萍的虛假報銷）。
品控流程的缺失（代工廠少了一道檢測）。
兩個新員工的背景存疑。
這些不解決就會潰爛，必須快刀斬亂麻。
發展中的暫時性問題。
外勤服務質量下滑。
新員工對安撫流程的不熟練。
管理制度的某些條款太粗糙。
這些屬於」成長的煩惱」。
隨著培訓體系的完善和管理制度的細化會逐漸好轉。
沒必要急著一刀切。
交給時間。
可以保留的」制度性變通」。
比如有個外勤服務員連續三次違反考勤規定，每次都提前半小時下班。
按規矩應該扣績效。
姜晚查了他的客戶反饋反倒全是五星好評。
」非常專業」」態度特別好」」幫我們家的靈獸解決了半年來的情緒問題」等等。
好評如潮。
他提前下班，才沒有偷懶，單純他習慣在下午晚些時候出門跑客戶。這樣效率更高，卻導致了他每天的」下班打卡時間」比規定的早了半小時。
實際工作量遠超標準。
只是打卡時間不好看而已。
對於這種情況，姜晚寫下的處理意見是
」不扣績效，應該修改考勤制度。允許外勤人員在完成每日工作量的前提下彈性安排出勤時間。」
僵硬的制度不可抹殺靈活的實幹。
規矩是為了保障效率，扼殺效率只會背道而馳。
三類問題三種處理方式。
該殺的殺。
該等的等。
該改的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