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補缺

  從陸家回來後的第三天。

  312寢室。

  臨時會議室。

  第七組全員+陸時淵。

  老陣容。

  姜晚在白板上寫了幾個大字。

  "復盤·補缺·強化"。

  

  "今天的會議內容有這些內容。"

  她看了一圈在座的每個人。

  "復盤蘇家上次在外省試煉途中的突襲行動去找出我們的不足。"

  "根據交流會上獲得的新見聞新信息重新評估我們目前的能力短板。"

  "制定下一階段的行動計劃，重在增加團隊可用的戰鬥力層級。"

  "先說復盤。"

  她在白板上畫了一個簡單的戰術圖。

  還原了蘇元初在清遠府城內窄巷設伏的場景。

  "蘇家的戰術設計非常老辣，三名高階護衛分別鎖定了時淵、聖麒和阿瑤，把我身邊三個最強戰力全部隔離。最後蘇元初獨自面對我。"

  "從戰術角度來說這個設計幾乎完美。"

  "我們之所以能活下來並非我們'打贏了'，實在我手裡恰好有一件一次性的禁咒級法器。加上那時窮奇輔助嚇唬蘇元初，讓他可能判斷我身後還有底牌，最終選擇了撤離。"

  "要是我沒有那件法器呢？"

  "倘若窮奇的助陣沒法直接呈現呢？"

  "但凡蘇元初再冷靜一點、繼續戰鬥呢？"

  "那天我們就全完了。"

  全場沉默。

  每個人都清楚這個事實。

  只是此刻被姜晚這麼直白地說出來還是讓人後背發涼。

  "蘇元初之所以敢鋌而走險，正是他看透了我們的短板。"

  "我們的短板在哪裡？"

  她指了指白板。

  "紙面上的最高戰力，時淵七階（當時還沒突破八階）。聖麒七階。阿瑤五階。"

  "看起來不弱，重大缺陷在於容易被分割。"

  "三個強點被三個高階護衛同時鎖定，每一個都變成了一對一。七階對六階，七階對五階，五階對五階。"

  "每一組都不至於成為碾壓局，卻需要時間才能分出勝負。"

  "在這段時間裡我這個二階魔法師就是一個毫無自保能力的靶子。"

  "蘇家的情報分析能力在這一點上比我們強得多。"

  "他們不僅知道我們有幾個強點，甚至精確判斷了每一個強點的能力上限和弱點。最後針對性地配置了對應的'鎖定者'。"

  "這種'針對性的戰術配置'完全不像臨場發揮，定然提前策劃好了。"

  "說明他們對我們的情報掌握程度，完全遠超我們對他們的。"

  "我們最大的短板之一情報能力。"

  "我們一直以來都是被動防禦，核心是等蘇家出手了再應對。從來沒有試著主動去摸清對方的底牌。"

  顧一鳴推了推眼鏡。

  "信息收集體系，我之前做的主要是公開信息的分析。對手的核心人員構成、商業動態、公開行蹤，這一切我都能試著追蹤。只是暗線的情報，像蘇家的高階護衛是誰、從哪調來、實力具體幾階，這一切我無計可施。"

  "目前急切需要更深入的情報網絡。"

  "對。"姜晚看向了陸時淵。

  "時淵。你在外圍追隨者和有好感的群體裡有沒有可能發展出一套信息收集的渠道？"

  陸時淵想了想。

  "有機會。陸家的商業網絡里有不少基層的合作方，他們分布在帝都的各個角落。然而他們的定位只是做生意的人。這些人消息靈通，假如有意識地引導他們關注特定的目標，實質上也等於在帝都埋了一張巨大的傳感網。"

  "完全不涉及他們做什麼危險的事，他們留心觀察，匯報異常就是最大的幫助。"

  "假設一下，某個蘇家的人最近頻繁出入某個地點，某個裴家的人跟某個不認識的外省來客見了面等這種級別的信息都被洞悉。"

  "積少成多完全能拼出暗線的大致抓手。"

  姜晚點了下頭。

  "這件事你和一鳴一起負責。把外圍追隨者和有好感群體裡適合做這件事的人篩選出來，分層級，給不同層級的人分配不同級別的觀察任務。"

  "保持暗地刺探信息的本質，讓他們以為是'晚聲公司的市場調研'。"

  "明白。"兩個人同時點頭。

  "好。這是情報能力的補缺這邊。"

  "戰鬥力層級的強化。"

  她在白板上寫了一行字。

  "上次蘇家用三個五到六階的護衛就鎖住了我們三個最強的人。七階對六階就算能贏也需要時間，五階對五階的戰場更需要時間。"

  "要是當場我們就有四個甚至五個五階以上的戰力，蘇家的'分割鎖定'戰術就失效了，這樣一來無法依次博弈。"

  "目前時淵進入八階魔法師，不再要別人一起助戰了。聖麒七階不擅近戰，阿瑤五階實力反而才算我們唯一的中堅實戰型戰力。"

  "太少了。"

  "至少再需要兩到三個四階以上的可靠戰鬥人員。"

  "從哪來？"

  她看著大家。

  "我考慮的方向在學院內部的高年級群體。"

  秦朗皺了下眉。

  "高年級學長？他們能行嗎？"

  "有些人能行。"

  姜晚在白板上列了幾個條件。

  "實力四階以上，基本門檻。"

  "對蘇家裴家長期壟斷學院資源的行為有不滿情緒，這些人並不只跟蘇家有私仇，恰在他們的才華和努力在舊體系下得不到公正的評價和機會。"

  "不能招外界那種單純想攀附皇室的投機者，這些人算學院內部的人，對學院有感情，對同學有歸屬感，忠誠度和可靠性比社會上那些見風使舵的人高得多。"

  顧一鳴翻開了一個新的本子。

  "我之前在做團隊情報工作的時候梳理過學院高年級的人員信息。大二大三裡面四階以上的大約有四十多個人，其中跟蘇家有明確利益關聯的有十二個。跟蘇家有過衝突或不滿的有七八個，剩下的大部分是中立的。"

  "那七八個跟蘇家有不滿的非常值得深入了解。"

  柳映雪接話了。

  "我在馴獸培訓課程上接觸過幾個大三的學長學姐。其中有兩個實力都在四階中段，在交談間對我們的理念非常認同。他們主動找過我，問能不能參加'獸心課'。那時我暫時沒答應，主要是沒跟晚晚商量過。"

  "現在可以答應了。"姜晚說，"先讓他們參加'獸心課'觀察他們一段時間，看看可靠性和配合度，接著再決定是否深入接觸。"

  "循序漸進。"

  "急於求成的話容易進來不合適的人，一個不合適的人混進核心圈會比十個靠譜的人加入帶來的價值都大的危害。"

  "上次蘇家能精準地鎖定我們的戰術配置，說明他們對我們的情報很完整。若是如此引申，我們新吸納的人魚龍混雜，要是接著混進了蘇家的眼線……"

  "後果不堪設想。"

  所有人都點頭。

  "那就這麼定。"姜晚在白板上畫了一個時間表。

  "這周一鳴和映雪負責初步篩選，從高年級群體中篩出符合三個條件的候選人名單。"

  "下周我和阿瑤分別跟候選人做初步接觸，了解他們的具體情況和態度。"

  "第三周對通過初步接觸的人發出'獸心課'邀請，以培訓為名義進行更密切的觀察。"

  "三周之後再做最終決定。"

  "寧缺毋濫，哪怕最後只吸納一兩個人，但凡真正可靠就值了。"

  會議結束了。

  每個人各自領了任務。

  走的時候秦朗在門口回了一下頭。

  "姜姐。"

  "嗯？"

  "上次蘇元初那樣的事我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

  "嗯。"

  "下次如果有人再敢來，我希望是我擋在你前面。不必你一人力戰。"

  他的表情很認真，褪去了平時的嬉皮笑臉。

  姜晚看著他。

  "你現在三階實力，擋不住五階以上的對手。"

  "所以我會變強的。"

  他轉身走了。

  腳步比來的時候更加沉重穩健。

  姜晚看著他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

  心裡想，這個一年前只會用拳頭說話的二愣子變了。

  變成了一個願意為同伴擋在前面的男人。

  每一個人都在變。

  每一個人都在進步。

  包括她自己。

  她回到白板前面。

  看著上面寫的那行字。

  "復盤·補缺·強化"。

  在下面加了一行。

  "保護好身邊的人。"

  語輕情意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