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延伸
臨川郡不大。
整個城區加起來還沒帝都的一個區大。
街道是青石板鋪的，兩邊是二三層的木石結構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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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魔法塔，也沒有魔晶動力車。
連路燈都是用靈火石點的，是那種最原始的照明方式。
然而街道很乾淨。
行人的節奏很悠閒，並沒有帝都那種從早忙到晚的緊迫感。
商鋪的門口擺著各種土特產，靈谷、風乾的魔獸肉、手工編的靈草筐。
空氣里飄著一股混合著草藥和炊煙的味道。
很安寧。
郡守府在城區北面。
一座三進三出的傳統府邸，規模不大但維護得很講究。
郡守夫人齊氏親自在門口迎接。
四十來歲的女人，穿著簡樸的深藍色長袍，氣質溫和。
"姜小姐，久仰大名。一路辛苦了。"
她的目光落在姜晚懷裡的念念身上。
"哎呀，這是——"
"我女兒。兩個月大。"
齊氏的眼睛亮了。
"好可愛。快進來坐。給孩子準備一些熱奶。"
她是個體貼的人。
安排得井井有條，每個細節都考慮到了。
姜晚在郡守府里安頓下來後，齊氏帶她去看了那頭鐵角火犀。
火犀被關在後院的一個加固過的石圈裡。
體型巨大，通體暗紅，頭頂兩根彎曲的鐵角泛著暗紅色的光。
四階的實力。
放在帝都其實不算什麼。
可是在臨川郡，這是方圓百里內最強的魔獸。
它正在石圈裡來回踱步，時不時用角猛撞牆壁。
每撞一下，整個後院都在震動。
牆壁上已經布滿了裂紋。
"半年前開始的。"齊氏皺著眉，"之前一直很安穩。我丈夫買回來的時候它才二階，養了八年了，一直很溫順。半年前突然開始暴走，請了好幾個馴獸師都沒辦法。最近的一個馴獸師說，可能是進入了發情期導致的躁動。建議我們給它餵鎮定藥劑。"
"餵過了嗎？"
"餵了。沒用。它把藥吐了出來。"
姜晚走到石圈旁邊，打開APP。
翻譯實時彈出。
【鐵角火犀心聲：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去找她！她在南邊的山裡！我聽到她的叫聲了！她在喊我！為什麼不讓我出去！】
不是發情期。
是想找一頭母犀。
姜晚又看了幾行。
【它在想：半年前的那個晚上，南邊的山裡傳來了一聲吼叫。是一頭母鐵角犀的求偶聲。我聽到了。我必須去找她。這些人卻把我關在這裡，我根本就出不去。我每天都能聽到她的聲音。已經越來越遠了。她還在等我。只是我卻去不了。】
姜晚看完翻譯，沉默了幾秒。
它確實是因為求偶才躁動，卻不是"發情期躁動"那麼簡單。
它聽到了一頭母犀的聲音，產生了配偶欲望。
這是魔獸的正常生理和心理需求。
在野外，它會自己跑去找。
它現在被關在石圈裡。
每天聽著那頭母犀越來越遠的聲音，越來越焦躁。
馴獸師的解決方案是"餵鎮定藥"。
壓制它的需求。
就像給一個關在監獄裡的人餵安眠藥一樣。
不僅治標不治本，甚至極其不尊重。
"它不是生病了。"姜晚對齊氏說，"它想要一個伴侶。"
齊氏愣了一下。
"伴侶？"
"南邊的山裡有一頭母鐵角犀。半年前發出了求偶聲，被你們的火犀聽到了。它一直想去找她。你們關著它不讓它去，它就暴走了。"
齊氏目瞪口呆。
"可是，如果放它出去，它跑了不回來怎麼辦？"
"它不會一去不返。"姜晚說，"養了八年了。這裡已經是它的家了。它只是想出去找個伴侶，然後帶回來。跟人一樣。你會因為你丈夫出差就怕他不回來嗎？"
齊氏沉默了三秒。
然後苦笑了。
"你說得對。我確實不會。"
"放它出去。三天之內它會自己回來。要是還帶了一頭母犀回來，你就多搭一個圈。給它們一個家。"
齊氏猶豫了一會兒。
她是個通情達理的人。
"好。我信任你。"
石圈的門被打開了。
鐵角火犀愣了一下。
然後，
它風一般沖了出去。
四階魔獸的全力奔跑，地面都在顫抖。
它朝南方的山脈奔去。
頭也不回。
然而姜晚知道它會回來的。
因為APP上顯示，它的心聲最後一句是：
【我去接她。等我回來。】
齊氏站在院子裡，看著火犀消失的方向。
"姜小姐，你真的能聽懂它在想什麼？"
"差不多。"
"這種能力……帝都有很多人擁有嗎？"
"沒有。"姜晚說，"其實應該有的。只是他們最後都忘了怎麼用。"
齊氏看著她，欲言又止。
最後只說了一句。
"你是個好人。"
三天後。
鐵角火犀回來了。
身後果然跟著一頭體型稍小的母鐵角犀。
三階。
兩頭犀牛並肩走進了郡守府的後院。
火犀用鼻尖蹭了蹭母犀的臉頰。
母犀回蹭了一下。
然後兩頭犀牛並排趴在了新搭好的雙人石圈裡。
安安靜靜的。
連吃帶喝。
半年來的暴走徹底結束了。
齊氏看著這一幕，眼眶濕了。
三十萬魔晶幣的委託費，當天就打到了"晚聲"的帳上。
另外還附了二十萬的"感謝金"。
總計五十萬。
只是更重要的並不是錢。
齊氏是青州府郡守的夫人。
郡守雖然只是個地方官，在青州府這裡的影響力完全不亞於帝都的一位長老。
通過她的推薦，"晚聲"在青州府的知名度一夜之間打開了。
接下來的三天。
姜晚又接了青州府的四單生意。
全部是通過齊氏的關係網介紹過來的。
一單是本地馴獸師協會的培訓需求。
一單是青州府最大的魔獸貿易商的私人寵物獸諮詢。
一單是臨川郡一家中型礦場的工作獸情緒管理。
還有一單是附近一個小鎮的村長委託，那邊村裡的一頭二階護村獸最近總是對著山上嚎叫，村民們怕它發瘋了。
實際上它只是嗓子疼。
姜晚教村長給它餵了一碗蜂蜜水就好了。
村長感動得差點跪下來。
非要留她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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