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鎮上碰見個老冤家
葉大壯渾身繃得筆直。
他能聞到她頭髮上的味道，是野菜的清香，更多的是女人身上特有的一絲香甜味。
這味道讓他心跳加速，可他連動都不敢動。
過了一會兒，葉青青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總算睡著了。
葉大壯小心翼翼地動了動，把胳膊從她頸下抽出來，然後輕輕把她放平，讓她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這樣她能睡得舒服些。
他低頭看著她的臉，微弱的光芒映在她臉上，睫毛投下兩道小小的陰影。
她的嘴唇微微張著，像兩片花瓣。
葉大壯喉結滾了滾，想伸手幫她攏一攏散落的頭髮，可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
他怕吵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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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風雪呼嘯，洞裡卻暖得像春天。
葉大壯靠在石壁上，一動不動，任由自己的腿被她枕著……腿早就麻了，可他捨不得動一下。
他怕一動，她就醒了。
葉青青在睡夢中翻了個身，臉埋進他懷裡，手無意識地揪住了他的衣襟。
葉大壯渾身一僵，隨即慢慢放鬆下來。
他抬起那隻沒被壓住的手，極其輕柔地，幫她把外襖裹緊了些。
他的手懸在她肩頭上方，猶豫了片刻，最終只是輕輕落在她發頂，像拂去一片不存在的雪花。
外面風雪正緊，洞裡的人卻睡得正香。
雪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終於停了。
葉青青從火堆旁邊醒來，發現自己的棉襖上多了一件東西，是葉大壯的襖子。
她愣了一下，抬頭看去葉大壯靠在岩壁上閉目養神，身上只穿著單薄的裡衣。
儘管岩洞溫暖如春，可也是如春，並不是夏天！
穿著件裡衣的葉大壯，嘴唇都有點兒發紫了。
"喂！"
葉青青趕緊把襖子脫下來給他披上，嘖了一聲說，"大壯哥你傻啊！你穿這麼少回照亮的！"
葉大壯睜開眼，淡淡的搖搖頭，"沒事。"
"還沒事兒？你看你你嘴唇都紫了！"
葉青青沒好氣地說，但動作很輕地把襖子裹在他身上，"趕緊穿上，別凍出病來。"
葉大壯沒拒絕，任由她給自己披好。
兩人對視了一瞬，葉青青先移開了目光，撓了撓鼻子說，
"走吧，雪可算停了！估計咱們再不趕緊回去，家裡人該急瘋了。"
……
靠山屯，葉家。
葉有糧愁的一宿沒睡。
從昨天傍晚開始，雪就下得老邪乎了，好像天上的一口大鍋漏了似的。
你說他早就知道這兩天要下雪，咋就沒攔住倆孩子上山？
這不是要他老命嘛！
他站在院門口望了無數次，每次都是白茫茫一片，啥也看不見。
"爹，你趕緊進屋吧！"
葉大力幾次三番出來勸他，急的一張臉都憋紅了，"雪太大了，二丫頭和大壯肯定在山裡找地方避了，不會有事的。"
"你懂個屁！"
葉有糧急得直跺腳，"這雪下了一整夜！大雪封山會凍死人的！"
李春燕心裡也害怕的想哭，抽抽嗒嗒的說，
"都怪我，昨天就該攔著不讓去的……"
翠翠縮在角落裡，緊緊攥著衣角，心裡著急的想跟著哭，
「二姐……你咋還不回來呀！」
葉有糧急紅了眼，「這麼大的雪，連上山都上不去，這可咋整呀！」
天剛蒙蒙亮，雪一停，葉有糧就坐不住了。
"大力，去叫人！把趙家兄弟叫上，再叫幾個村里腿腳好的，上山找！"
"好！"葉大力披上棉襖就往外跑。
不到半個時辰，七八個人在村口集合了。趙家老大趙鐵柱扛著獵槍，老二趙鐵牛背著繩索，還有幾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一個個全副武裝。
"葉叔，你放心，我們一定把青青和大壯找回來！"趙鐵柱拍著胸脯保證。
葉有糧眼圈都紅了，"拜託各位了……"
——
與此同時，葉青青和葉大壯正背著兩大筐野菜，深一腳淺一腳地從山上下來的。
雪後的山路格外難走，踩下去能陷到膝蓋。葉青青摔了兩跤，棉褲都濕了，凍得直哆嗦。
"慢點兒。"葉大壯伸手扶住她。
"沒事兒，我皮實著呢！"葉青青咬著牙說，"趕緊回去，家裡人肯定急壞了。"
兩人加快速度往下走。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遠遠地看見山下來了一群人，正往山上走。
葉青青眯著眼看了看，忽然跳起來揮手大喊，"大哥！趙大哥！我們在這兒！"
下面的人群一下子沸騰了。
"找到了！找到了！"
葉大力撒丫子就往山上跑，趙家兄弟緊隨其後。
等兩撥人碰上，葉大力一把抱住葉青青，眼眶通紅，"二丫頭！你可嚇死我了！爹在家急得要命！"
"大哥大哥，我沒事兒！"葉青青拍著他的背，"你看，菜摘回來了！"
葉大力這才注意到她背上的大竹筐，滿滿一筐綠油油的野菜，在雪地里顯得格外扎眼。
趙鐵柱走過來，上下打量了葉青青和葉大壯一番，確認兩人都沒事兒，長舒一口氣，"沒事兒就好，沒事兒就好。葉叔在家裡都快把房頂掀了。"
"走走走，趕緊回去！"葉青青催道，"家裡人等著呢！"
——
靠山屯，葉家院子。
葉有糧正蹲在院門口抽旱菸，一根接一根，地上扔了一地的煙屁股。
遠遠地看見山路上走來一群人，他猛地站起來，眯著眼看了半天——
"是二丫頭！是大壯！"
老頭子激動得旱菸袋都扔了，跌跌撞撞地往門外跑。
葉青青遠遠地看見她爹跑過來，趕緊加快步子，"爹！我回來了！"
葉有糧衝過來，一把抓住她的手，上下摸了個遍，確認沒缺胳膊少腿，眼淚都下來了，"
第二天晌午，葉青青和葉大壯趕著車又到了鎮上。
這次有了經驗，葉青青直接把馬車停在了福順樓正門對面的街角。剛過巳時，正是上客的時候。她掀開蓋在筐上的厚布，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綠油油的野菜再次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哎喲喂，這不是葉姑娘嗎！」昨天那個買菜的財主爺正好從福順樓出來，眼睛一亮，「你這菜……」
話音未落，旁邊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插了進來。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們葉家退了婚的那個『有本事』的葉二姑娘嗎？」
葉青青眉頭一皺，轉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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