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去找山
葉青青揣著那顆激動得快要跳出嗓子眼兒的心，三口兩口扒拉完碗裡的苞米碴子粥，便拉著葉大壯出了門。
「走，趁天兒還早，趕緊的！」
她壓低聲音，臉蛋因為興奮而紅撲撲的，像只準備去偷雞的小狐狸。
葉大壯默默拿起靠在牆角的柴刀和繩索，跟在她身後。他依舊是那副悶葫蘆的樣子，但那雙幽深的眸子裡，卻難得地漾著一絲溫和的笑意。他倒要看看，這丫頭嘴裡說的「錢」，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兩人出了靠山屯，直奔北麓。
深冬的北風跟刀子似的，刮在臉上生疼。光禿禿的山林里一片蕭瑟，連根綠毛都看不見。葉青青裹緊了棉襖，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里跋涉，腦子裡卻已經開起了算盤。
福順樓啊福順樓，你那盤婆婆丁賣一兩銀子，等我這一大筐綠油油的野菜送上去，不得把你那掌柜的眼珠子都給驚掉？
「到了到了！」
爬上一道緩坡，葉青青按照靈簽的指引，指著山腳下一塊巨大的青石，「就這兒！底下肯定有玄機！」
葉大壯走上前，伸手在青石周圍的積雪裡探了探，忽然頓住。他眉頭微蹙，蹲下身，撥開厚厚的積雪和枯枝敗葉，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一股溫潤的、帶著泥土和青草氣息的熱氣，瞬間從洞口蒸騰而出，撲在兩人凍得通紅的臉上。
「嘶——」葉青青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還真有！」
她二話不說，從懷裡掏出火摺子吹亮，率先貓著腰鑽了進去。葉大壯緊隨其後。
洞口狹窄，但越往裡走越寬敞。隨著火光映亮洞壁，眼前的景象讓見多識廣的葉大壯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這哪裡是個山洞，簡直就是個被老天爺藏起來的溫室大棚！
洞內溫度起碼有十幾度，溫暖如春。四周的石壁上凝結著水珠，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最讓人震撼的是，洞底竟然長著一大片鬱鬱蔥蔥的植被！
嫩綠的薺菜舒展著葉片，肥碩的野蔥挺著腰杆，還有一簇簇水靈靈的蒲公英、灰灰菜、馬齒莧……甚至角落裡還長著幾朵不知名的野蘑菇，像一把把撐開的小傘。
滿目的翠綠在幽暗的洞底閃爍著生機，和外面冰天雪地的世界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發……發大財了！」
葉青青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她一個箭步衝過去，撲通一聲跪在野菜叢里，兩隻手像雞爪子一樣瘋狂地薅了起來。
「我的娘嘞！這薺菜，這野蔥！這要是拿到鎮上，這要是拿到福順樓……」
她一邊薅一邊絮絮叨叨，臉都笑成了一朵花。作為一個現代人，她太知道「反季蔬菜」在古代意味著什麼了！這玩意兒拿到城裡，那就是妥妥的硬通貨！
「青青。」
葉大壯低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無奈。他看著那個毫無形象地撅著屁股、瘋狂收割的丫頭，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弧度。
「大壯哥！愣著幹嘛，快幫忙啊！」葉青青頭也不回，把薅下來的野菜胡亂塞進背簍里，「這可是錢！白花花的銀子！」
葉大壯輕笑一聲，也不再多言，抽出腰間的短刀，蹲下身來幫她切割那些根系發達的野菜。他的動作乾淨利落，刀起刀落間，野菜被整齊地割下，還細心地抖落根部的泥土，儘量保持品相的完整。
「大壯哥，你別說，你這刀功割野菜都這麼利索。」葉青青一邊夸，一邊摸向了角落裡那幾朵肥厚的野蘑菇，「喲，這還有平菇？這要是燉個雞湯……嘖嘖嘖，鮮掉眉毛！」
她小心翼翼地把蘑菇摘下來，用乾淨的葉子包好，放進懷裡貼身放著。這可是好東西，得留著給家裡人補身子。
兩人分工合作，效率極高。沒過多久，帶來的兩個大背簍就被塞得滿滿當當。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青草香氣，在這寒冷的冬日裡，顯得格外奢侈。
「差不多了，見好就收，別把根兒都給刨沒了。」葉青青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心滿意足地看著兩大筐戰利品，「這夠我跑兩趟福順樓了！」
葉大壯站起身，環顧四周，忽然眼神一凜，快步走到洞口，側耳傾聽了片刻。
「有人。」
他壓低聲音，神色冷厲地退了回來。
葉青青心裡一咯噔，立刻收斂了笑容，屏住呼吸。她知道，葉大壯的警覺性極高，他說有人，那就絕對錯不了。
「是山匪的探子？」她用氣聲問。
葉大壯點了點頭，指了指洞外偏東的方向，「半里地，兩個。在林子裡轉悠，像是找東西。」
葉青青眼珠一轉，冷笑起來：「肯定是找咱們！昨晚咱們打狼的事兒，估計已經傳到某些人耳朵里了。」
她拍了拍背簍里的野菜，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正好，讓他們看看咱們『滿載而歸』的樣子，好叫他們以為咱們只是普通的獵戶，放鬆警惕。」
「嗯。」葉大壯讚許地看了她一眼，這丫頭看似莽撞，心思卻轉得極快。
兩人收拾好東西，葉青青還特意抓了幾把泥土，把洞口周圍重新掩蓋了一遍，確保看不出被人動過的痕跡。然後，他們一前一後，背著沉甸甸的背簍，大搖大擺地走出了洞穴。
剛一出洞，冷風再次灌入領口，葉青青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但她臉上的興奮勁兒卻半分未減，故意大聲說道：
「大壯哥！今天運氣真不錯，打了兩隻野兔，還撿了這麼多好柴火！夠咱們燒好幾天的了！」
葉大壯配合地「嗯」了一聲，兩人裝作沒發現任何異常，沿著山路往下走。
果然，在半山腰的拐角處，他們「恰好」遇到了兩個形跡可疑的漢子。那兩人穿著粗布棉襖，手裡拿著柴刀，眼神卻像鉤子一樣死死盯著葉青青背簍里露出的那抹「綠色」。
「喲，兩位大哥也來砍柴啊？」葉青青故作天真地打招呼，還故意把背簍往他們那邊傾斜了一下，讓那綠油油的薺菜更加顯眼。
兩個漢子對視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驚疑和貪婪。大冬天的，哪兒來的新鮮野菜？這丫頭身上，果然有古怪！
「啊……對，砍柴。」其中一個漢子乾巴巴地應了一聲，目光卻始終沒離開過背簍。
葉青青心裡冷笑，臉上卻笑嘻嘻的：「那不打擾兩位大哥了，我們得趕緊回去，家裡還等著下鍋呢！」
說完，她拉著葉大壯，腳步輕快地離開了。
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山路盡頭，那兩個漢子才收回目光，其中一個壓低聲音說：「回去稟報二當家，這丫頭有點邪門，大冬天的還能弄到這麼水靈的野菜……今晚下手，得小心點兒。」
另一人點點頭，轉身鑽進了密林深處。
……
回到靠山屯時，天色已近黃昏。
葉青青一進門，就把背簍往地上一放，長舒了一口氣。「累死姑奶奶了！大壯哥，快，幫我拎進去！」
李春燕和趙家三兄弟聽到動靜，紛紛從屋裡出來。當看到背簍里那堆翠綠欲滴的野菜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我的親娘哎！」李春燕倒吸一口涼氣，撲過來抓起一把薺菜，激動得聲音都抖了，「二丫頭，這、這是你從哪兒弄來的？這大冬天的，這菜咋還活著呢？」
葉有糧叼著菸袋鍋子湊過來，渾濁的老眼瞪得溜圓：「稀罕！真他娘的稀罕！這菜長得比春天的還水靈！」
葉青青得意地一揚下巴：「爹，大嫂，今晚咱們加餐！野蔥炒雞蛋，薺菜豆腐湯，管夠！」
「好嘞！」李春燕樂得合不攏嘴，趕緊招呼趙家兄弟幫忙把野菜分揀出來。
葉青青把葉大壯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快速說道：「探子看到了，兩撥人，盯上咱們了。看來今晚，有好戲看了。」
葉大壯眸色一沉，點了點頭：「我去準備。」
兩人相視一笑，眼中皆是冷冽的殺意。
夜幕降臨，靠山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葉青青躺在炕上，懷裡摟著兩隻吃飽喝足、正在打呼嚕的小狼崽子。她側耳傾聽著外面的風聲，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它們毛茸茸的脊背。
「大郎，二郎，」她輕聲呢喃，「今晚，咱們一家人，要會會那群不長眼的『客人』了。」
小狼崽子似有所感，睜開懵懂的雙眼，沖她輕輕「嗷嗚」了一聲，仿佛在回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