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交流經驗
蘇木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後那個尷尬地站在原地的女子，不咸不淡地說道：「傅員外郎也有雅興。」
傅明德嘿嘿一笑，搓著手說道：「蘇郎中，要不要一起逛逛？下官知道前面有一家酒肆，他家的桂花釀是一絕——」
蘇木打斷了他，語氣平淡：「不必了，我還有事。傅員外郎自便吧。」
他說完，便不再理會傅明德，徑直往前走去。
傅明德討了個沒趣，訕訕地笑了笑，也不敢多說，轉身摟著那女子走了。
彭三娘跟上蘇木的步伐，眼中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你對這位傅員外郎，態度可沒那麼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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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木淡淡道：「此人圓滑世故，見風使舵，而且他也是虛讓，又有女子在身邊，面上過得去就行了，不必多聊。」
彭三娘點了點頭，沒有評價。
又走了一段路，一個穿著粗布短褂的中年漢子迎面走來，看到蘇木，連忙停下腳步，滿臉驚喜地躬身行禮道：「蘇管事！您也來逛燈會了？」
蘇木認出此人姓陳，是京城東市上一家藥鋪的掌柜，那家藥鋪也是定國公府的供應商，算是依附於定國公府的小商戶。
蘇木在定國公府做管事時，與他打過幾次交道。
蘇木停下腳步，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陳掌柜，好久不見。最近生意如何？」
陳掌柜連忙笑道：「托蘇管事的福，生意還不錯！前些日子進了批新貨，品質極好，回頭蘇管事若是有空，一定要來鋪子裡坐坐，小人給您泡壺好茶！」
蘇木笑道：「好，有空一定去。陳掌柜忙去吧，不耽誤你做買賣了。」
陳掌柜千恩萬謝地走了。
彭三娘在一旁看著，等陳掌柜走遠了，才緩緩開口道：「蘇郎中，我今天才發現，我之前看錯你了。」
蘇木微微一怔：「哦？彭娘子此話怎講？」
彭三娘說道：「我之前以為你為人剛正，不善於這些人際交往的彎彎繞繞。今天看你應對這三個人，態度截然不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才知道我想錯了。」
蘇木笑了笑：「彭娘子過獎了。其實也沒什麼，不過是『外圓內方』四個字罷了。」
「定國公曾教導我說，為人處事，該硬的時候硬，該軟的時候軟，看人說話，量體裁衣。」
「對正直的人，要以誠相待；對圓滑的人，要留三分餘地；對底層的人，要給予尊重。這樣才能在官場上走得長遠，我也是按照國公爺的教誨去做而已。」
彭三娘眼中露出讚賞之色：「蘇郎中年紀輕輕，卻有如此見識，實在難得。雖說有定國公的點撥，但也離不開蘇郎中自己的參悟。」
「我在商場上混了這麼多年，見過不少年輕官員，要麼是愣頭青，到處得罪人；要麼是滑頭鬼，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像你這樣既有原則又能靈活應變的人，還真不多見。」
蘇木笑道：「彭娘子謬讚了。說到做生意，我倒想請教彭娘子一個問題。」
「你說。」
「暗商行能做到今天這麼大，靠的是什麼訣竅？」蘇木問道。
彭三娘笑了笑：「訣竅談不上，但有兩個道理，是我這些年總結出來的。」
「願聞其詳。」
彭三娘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個道理，叫做『放下面子，獲得利益』。很多人做生意，太在乎面子，覺得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結果白白錯過了很多賺錢的機會。」
「但我不一樣。只要能賺錢，只要不違法，什麼生意我都做。哪怕是被人看不起的小買賣，只要有利可圖，我也會去做。面子不值錢，銀子才值錢。」
她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個道理，叫做『示強以弱，示弱以強』。」
「跟比你弱的人打交道，要適當示弱，讓他們覺得你平易近人，願意跟你合作。」
「跟比你強的人打交道，要適當示強，讓他們覺得你有底氣、有實力，不敢輕易欺負你。」
「比如，我跟那些小商販談生意，從來不會擺架子，該喝茶喝茶，該吃飯吃飯，把他們當朋友。」
「但跟那些大商號的東家談生意，我就會帶上最好的護衛，穿上最體面的衣裳，讓他們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蘇木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感嘆道：「看來每一行都有門道。我以前只是個藥童，除了藥材，對其他的事幾乎一無所知。如今出來為官，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
彭三娘看了他一眼：「說到這個，我倒是想問一句。蘇郎中如今已經是朝廷五品命官了，按理說應該有自己的宅院才對。怎麼還住在定國公府？」
蘇木笑了笑：「有三個原因。第一，我雖然做了官，但依然是定國公府的管事，這個身份我沒有丟掉。」
「第二，定國公府涉及不少商業和錢財上的事務，我住在府里，方便向二少奶奶請教。」
「第三，定國公認為我住在府里更安全，畢竟，我現在得罪了不少人。」
彭三娘聽完，微微一笑：「我覺得還有一個原因。」
「什麼原因？」
「你在降低自己的身份，抬高自己的身價。」彭三娘說道，「堂堂一個五品的戶部郎中，卻甘願給定國公府當管事，這在外人看來，既說明你有感恩之心，不忘舊主，也會讓定國公府對你更加重視。」
「你這是在告訴所有人，我蘇木雖然當了官，但還是定國公府的人。」
蘇木聞言，不由得笑了起來：「彭三娘果然是生意場上的老手，什麼事情都瞞不過你的眼睛。你說得對，我確實是這麼想的。」
「雖然做了官，但在京城，五品官並不算什麼。我還沒有出頭，必須『能而有度』，不能鋒芒太露。」
「就算以後有幸得到皇上委以重任，也要謙虛謹慎，不能狂妄自大，更不能忘本。」
彭三娘看著他，眼中的讚賞之色更濃了：「蘇郎中能有這樣的眼界，將來的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蘇木笑道：「那就借彭娘子吉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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