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適時表忠

  蕭承宜看了他一眼，眼中帶著幾分欣賞，又帶著幾分憂慮：「你能有這樣的心態，自然是好的。」

  「不過，本宮還是要提醒你幾句，遇到事情，要有思路，更要有眼界。表面上的現象別輕易相信，背後往往藏著更深的算計。」

  「若是遇到不公平的對待，也千萬要冷靜，不要因為一時衝動而誤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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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木認真地聽完，拱手道：「娘娘教誨，微臣銘記在心。微臣只想把差事辦好，不要耽誤了定北軍糧草軍械的供應。」

  「如今戶部已經把銀子撥下去了，只要各地把糧草軍械運到京城，便能北上支援定北軍了。」

  蕭承宜點了點頭：「你對差事上心，本宮很放心。」

  她頓了頓，又問道，「你不是說要來給本宮治頭痛嗎？怎麼光顧著說話了？」

  蘇木連忙起身，走到蕭承宜身邊：「娘娘的頭疾近來可有好轉？」

  蕭承宜揉了揉太陽穴：「好多了，不過，偶爾還是會隱隱作痛，尤其是操勞的時候。」

  蘇木說道：「那晚輩再給娘娘按摩一下吧，疏通經絡，有助於緩解症狀。」

  蕭承宜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蘇木伸出手指，輕輕按在她的太陽穴上，揉按起來。

  他的指法嫻熟，力道適中，蕭承宜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緊皺的眉頭也舒展開來。

  她的肌膚細膩光滑，鬢角碎發拂過蘇木的手指，帶著一股蘭花香。

  她的脖頸修長白皙，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蘇木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心頭一跳，連忙收斂心神，專注於手上的動作。

  蕭承宜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睫毛輕輕顫了顫，但沒有睜開眼睛。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一個少年的聲音響了起來：「母妃！」

  蘇木聞聲，連忙收回手，退後兩步，恭敬地站好。

  一個十三歲的少年掀簾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杏黃色的錦袍，面容清秀，眉眼間與蕭承宜有幾分相似，正是三皇子趙景澤。

  趙景澤看到蘇木，頓時一愣，隨即說道：「咦，蘇太醫也在？」

  蘇木躬身行禮道：「見過三殿下。」

  趙景澤擺了擺手，走到蕭承宜身邊坐下，嘟著嘴說道：「母妃，宮裡新來了一個小太監，長得可真醜，兒臣不喜歡他。」

  蕭承宜聞言，臉色一正：「景澤，不可這樣說。」

  趙景澤不服氣地說道：「可是他真的很醜嘛！」

  蕭承宜拉過他的手，耐心地說道：「景澤，你要記住，莫要侵犯他人的尊嚴。一個人的相貌是天生的，不是他自己能選擇的。你若因為他長得不好看就不喜歡他，那他該有多難過？」

  「你可以有自己的喜好，但不可以因為別人的外貌而輕視他、傷害他。這叫『以貌識人，但不以貌取人』，你明白嗎？」

  趙景澤歪著頭想了想，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母妃，兒臣記住了。」

  蕭承宜這才露出欣慰的笑容，摸了摸他的頭。

  蘇木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暗暗點頭。宜貴妃對三殿下的教導，既有關愛，又有原則，確實是用心良苦。

  若三殿下將來真能繼承大位，以這樣的心性和教養，或許真能成為一代明君。

  趙景澤這時轉過頭來，看向蘇木，忽然問道：「蘇太醫，很多太醫入宮給母妃看病，都會給本殿下帶些小玩意兒。」

  「你怎麼從來不送？是不是你覺得自己是定國公府的管事，這些錢就能省了？」

  他這話問得直接，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率直。

  蘇木連忙躬身道：「殿下誤會了。微臣不敢送禮，是因為微臣覺得，殿下是千金之體，什麼樣的好東西沒見過？微臣送的東西，殿下未必看得上。」

  「再者，微臣是來給娘娘治病的，若是帶了禮物，反倒顯得心思不正了。」

  趙景澤眨了眨眼睛，又問道：「那如果有人給你送禮，你是不是就會更喜歡那個人？」

  蘇木趕緊解釋道：「殿下誤會了。微臣的意思是——」

  趙景澤卻打斷了他，笑嘻嘻地說道：「你不用緊張，本殿下跟你開玩笑的。母妃教導過我，『功利是傷人利器』，我不會因為誰送了禮就親近誰，也不會因為誰沒送禮就疏遠誰。」

  「母妃還說，等我長大了，要多聽反對的意見，因為『反對的意見往往是忠言』。」

  蘇木聽到這話，心中大為震動。他沒想到，一個十三歲的少年，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他當即後退一步，鄭重地躬身行禮道：「殿下能有如此胸襟和見識，實乃社稷之福。微臣雖才疏學淺，但願為殿下效犬馬之勞，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趙景澤被他這副鄭重的模樣逗笑了，擺了擺手說道：「好啦，好啦，本殿下知道你忠心就是了。」

  「母妃常說你是才德兼具之人，以後可堪大用。本殿下相信母妃的眼光，也相信你。」

  蘇木再次躬身道：「多謝殿下信任。」

  蕭承宜這時從手腕上取下了一串碧玉佛珠，遞給蘇木：「這串佛珠是本宮常年戴在身邊的，開過光的，能辟邪護身。」

  「你如今在戶部做事，兇險重重，帶上它，也算是個念想。」

  蘇木雙手接過佛珠，只覺得入手溫潤，顯然是一塊上好的和田碧玉雕琢而成。

  他鄭重地收好，謝道：「多謝娘娘賞賜。」

  蕭承宜點了點頭：「好了，戶部事忙，你且回去吧。」

  蘇木應了一聲，便告退離開了昭華宮。

  他走後，趙景澤看向蕭承宜，不解地問道：「母妃，您方才為什麼要讓兒臣在蘇太醫面前說那些話？」

  蕭承宜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說道：「像蘇木這樣的人，要儘早把他拉攏到身邊。人才難得，忠心的人才就更難得了。讓他知道你的為人和胸襟，他才會心甘情願地為你所用。」

  趙景澤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蘇木走出宮門，走在回戶部的路上，回想起方才在昭華宮中的種種，忽然想明白了什麼。

  他停下腳步，望著遠處宮牆上的琉璃瓦，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宜貴妃和三殿下方才那番話，看似隨意，實則句句都有深意。

  什麼「以貌識人，但不以貌取人」，什麼「功利是傷人利器」，什麼「反對的意見往往是忠言」——這些話，分明就是說給他聽的。讓他知道三殿下是個明事理、有胸襟的人，值得他效忠。

  這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戲。

  但即便如此，蘇木也知道，自己必須表態。

  他在戶部做事，身處朱崇文的眼皮底下，隨時都有可能被朱家拉攏。

  他向三殿下表了忠心，也算是給蕭承宜吃了一顆定心丸。這樣一來，她在宮中也會更加放心地支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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