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香室溫情
回到定國公府,蘇木徑直去找沈若溪,他知道沈若溪素來喜歡擺弄香料,這個時辰多半在薰香室里。
果然,剛走到院門口,便聞到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清冽中帶著一絲甘甜,讓人心神為之一振。
蘇木順著香味來到薰香室門口,推門而入,只見沈若溪正坐在一張矮几前,面前擺著幾隻精緻的瓷罐和一套銅製的碾磨器具,正在專心致志地調配著什麼。
薰香室不大,四面牆上掛著各式各樣的香囊和藥草,角落裡燃著一盞小小的炭爐,爐上擱著一隻陶缽,裡面正冒著裊裊的熱氣,混合著多種草藥和花瓣的香氣,將整個房間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氛圍之中。
沈若溪聽到開門聲,抬起頭來,看到是蘇木,先是微微一喜,隨即又看到他手臂上纏著的紗布和衣袖上的血跡,臉色頓時變了。
「你怎麼受傷了?」她放下手中的工具,快步走了過來,拉起蘇木的手臂仔細查看,「我聽說你病了,本想去探望你,又怕打擾你休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木笑了笑:「不妨事,皮外傷而已。對了,你哥哥回京了,他讓我帶話給你,說改日再來看你。」
沈若溪聞言一怔,隨即皺眉道:「哥哥回來了?他什麼時候回的?」
蘇木說道:「昨日剛到的。正好趕上我這邊出了點事,他便幫了我一把。」
沈若溪何等聰慧,一聽這話便明白了大半,問道:「所以你搬出去住,根本不是因為生病,而是跟哥哥一起設局去了?」
蘇木笑道:「若不如此,對手怎會上當?」
沈若溪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臂上的傷口,埋怨道:「哥哥也真是的,他就在旁邊,也不知道搭把手,眼睜睜看著你受傷。」
蘇木笑道:「他也是想看看我的武功有沒有長進,怪不得他。」
沈若溪輕哼了一聲,拉著蘇木坐到矮几旁,轉身從柜子里取出一個小藥箱,打開來,裡面放著各種瓶瓶罐罐和乾淨的紗布。
她重新幫蘇木解開紗布,用藥水清洗了傷口,又敷上金瘡藥,重新包紮好。
她做這些事的時候,動作熟練,神情專注。蘇木看著她,心中泛起一陣暖意。
包紮完畢,沈若溪抬起頭來,正要說話,忽然感覺到蘇木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力道大得有些不尋常。
她不禁一怔,抬頭看向蘇木,發現他的呼吸比方才急促了幾分,眼神中也多了一絲灼熱的光芒。
「你怎麼了?」沈若溪低聲問道。
蘇木沒有回答,只是握著她的手不放,他體內的陽氣又開始躁動了,這是方才和銅山鬼使交手而引發的。
薰香室中暖意融融,空氣中瀰漫著安神助眠的香氣,但這種本該讓人放鬆的香氣,此刻卻像是一層溫熱的紗幔,將兩個人包裹在其中,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了起來。
沈若溪的臉頰泛著一層紅暈,她的眉眼在這樣的光線中顯得格外柔和,脖頸的線條優美纖細,鎖骨若隱若現。
沈若溪察覺到了他眼神中的變化,臉頰泛紅,卻沒有抽回手。
她低下頭,輕聲說道:「你的傷還沒好……」
蘇木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攬住了她的腰。沈若溪的身體一僵,隨即又放鬆了下來,靠進了他的懷中……
過了許久,室內的氣息才漸漸平復下來。
沈若溪靠在蘇木懷中,臉頰貼著他的胸口,聽著他漸漸平穩的心跳,低聲說道:「你方才嚇到我了。」
蘇木攬著她的肩,手指輕輕摩挲著她光滑的手臂,笑道:「怎麼,怕我吃了你不成?」
沈若溪輕輕捶了他一下,嗔道:「你還說!」
蘇木笑了笑,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若溪,你說我以後見了沈捕頭,是不是該改口叫大舅哥了?」
沈若溪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又羞又惱地在他胸口捶了兩下:「你別亂說!哥哥還不知道我們的事……你先別讓他知道。」
蘇木笑道:「好好好,聽你的,先不說。」
兩人又依偎了一會兒,沈若溪起身整理好衣裳,又將薰香室中的炭爐熄了,打開窗戶散了散氣味。
蘇木也穿好衣服,二人對視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便各自離開了。
次日一早,蘇木剛剛起床,正在院中活動筋骨,旺財便來通報,說順天府尹胡正清親自登門拜訪,還帶了許多禮品。
蘇木來到前廳,只見定國公蕭廣濟已經坐在主位上,正陪著胡正清說話。
胡正清坐在客座上,面前的桌上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禮盒,人參、鹿茸、燕窩、綢緞,應有盡有。
他看到蘇木進來,連忙起身,滿臉笑容地拱手道:「蘇郎中!昨日之事,實在是本官疏忽,讓蘇郎中受委屈了!今日特地帶了些薄禮,登門賠罪!」
蘇木連忙還禮,笑道:「胡府尹言重了。您也是秉公辦事,在下豈有怨言?」
胡正清連連擺手:「不不不,是本官糊塗,差點冤枉了好人。昨夜沈神捕抓獲了銅山鬼使,本官已經知道了。」
「說起來,還要多謝蘇郎中以身作餌,才將這賊人繩之以法。」
「這也是我夫人的意思——她昨日在堂上失態,回去之後也被我說通了,知道冤枉了蘇郎中,特意讓我來向蘇郎中賠個不是。」
蘇木笑道:「胡夫人愛弟心切,在下能夠理解。胡府尹不必掛懷。」
二人客氣了一番,蘇木又說道:「其實在下能有今日,也多虧了定國公平日教導有方。在定國公府這些日子,耳濡目染,學到了不少做人的道理。」
胡正清聞言,心中暗暗點頭。
這個蘇木年紀輕輕,卻不驕不躁,立了功也不居功,還把功勞往定國公身上推,確實是個會做人的人。
蕭廣濟這時放下茶盞,慢悠悠地開口道:「胡府尹,老夫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胡正清連忙拱手道:「定國公請講。」
蕭廣濟說道:「那銅山鬼使與蘇木素不相識,無冤無仇,為何要殺劉大彪嫁禍於他?這背後若無人指使,恐怕說不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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