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初入戶部

  次日清晨，蘇木換上官服，早早來到了戶部衙門。

  戶部衙門坐落在皇城東南角，占地頗廣，門前兩尊石獅子威風凜凜。

  蘇木站在門口抬頭看了一眼那塊黑底金字的匾額，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進入大堂，只見戶部尚書朱崇文已經端坐在正位上，兩側站著十幾位官員，品級高低不一，想來都是戶部的大小官員。

  朱崇文見蘇木進來，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起身說道：「諸位，這位便是新來的戶部郎中，蘇木，蘇大人。」

  「蘇大人原在太醫院任職，醫術精湛，深得皇上器重。如今調任戶部，是我戶部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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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完這番話，面上帶笑，眼底卻沒有什麼溫度。

  蘇木拱手向眾人行了一禮，客氣地說道：「在下初來乍到，對戶部事務一竅不通，往後還要請各位多多指教。」

  朱崇文點了點頭，便開始為蘇木引見戶部的幾位主要官員。

  他首先指向左邊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中年官員，說道：「這位是戶部左侍郎鄧英卓，主管全國田賦稅收。」

  鄧英卓約莫四十出頭，生得濃眉闊面，一雙三角眼透著冷厲之色。

  他朝蘇木拱了拱手，語氣淡漠地說道：「蘇郎中年輕有為，日後若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來問我。」

  「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田賦稅收乃國之根本，容不得半點馬虎。若是出了差錯，我鄧某人是不會留情面的。」

  說完這句話，他便閉上了嘴，連一句客套的寒暄都沒有，態度冷淡至極。

  朱崇文又指向右邊一位身材微胖、面帶笑容的中年官員，說道：「這位是戶部右侍郎許文昭，主管國庫收支、軍餉發放及各地錢糧調撥。蘇郎中日後便歸在許侍郎麾下，協助處理軍餉相關事宜。」

  許文昭約莫五十歲上下，圓臉細眼，留著兩撇修剪得整整齊齊的八字鬍，笑起來一團和氣。

  他上前一步，熱情地拉住蘇木的手，笑著說道：「蘇老弟，久仰久仰！我在戶部這些年，早就聽說太醫院有位年輕有為的蘇太醫，今日一見，果然一表人才！」

  「來來來，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有什麼事儘管開口，千萬別跟我客氣！」

  他這番話說得熱絡無比，但蘇木注意到，許文昭說話時那雙細長的眼睛一直在打量著自己，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顯然是個表面熱情、內心多疑的人物。

  蘇木面上含笑，拱手道：「許侍郎客氣了，晚輩初來乍到，什麼都不懂，還要勞煩許侍郎多多提點。」

  許文昭哈哈一笑，拍了拍蘇木的肩膀：「好說好說！走，我先帶你去看看你的公房，再給你介紹兩個幫手。」

  他說著便引著蘇木往後面走去。穿過一道月門，來到一處獨立的院落，院內有三間青磚瓦房，收拾得倒也乾淨整潔。

  許文昭指著中間那間屋子說道：「這間便是蘇老弟的公房了，你看看還缺什麼，只管跟我說。」

  蘇木環顧了一圈，點了點頭：「很好，有勞許侍郎費心了。」

  許文昭又拍了拍手，朝外面喊道：「傅員外郎，曾員外郎，你們進來吧。」

  話音剛落，兩個穿著青色官服的男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那個約莫三十五六歲，生得白白淨淨，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一看就是個機靈人。

  他一進門便滿臉堆笑，朝蘇木深深一揖：「下官傅明德，忝為戶部左員外郎，見過蘇郎中！」

  「早就聽說蘇郎中少年英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往後下官便在蘇郎中手下當差，還請蘇郎中多多關照！」

  他這番話一氣呵成，說得又響亮又熱絡。

  跟在後面的那個則截然不同。那人約莫四十出頭，面容憨厚，身材敦實，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舊官服。

  他進門之後規規矩矩地站定，拱手行了一禮，聲音不大不小地說道：「下官曾守成，戶部右員外郎，見過蘇郎中。」

  說完這句話，他便沒了下文，既不巴結也不討好，只是老老實實地站在那裡，等著蘇木的吩咐。

  許文昭在一旁介紹道：「傅員外郎在戶部幹了七八年了，辦事伶俐，上下關係都熟。」

  「曾員外郎資格更老，在戶部待了十幾年了，做事踏實穩重，就是性子悶了些。蘇老弟有什麼事，儘管吩咐他們兩個去辦。」

  蘇木看了兩人一眼，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這個傅明德顯然是個八面玲瓏的人物，會來事、會做人，但這樣的人往往也是牆頭草，風吹兩邊倒。

  而曾守成雖然不善言辭，但能在朱崇文的打壓下在戶部待十幾年而不倒，說明此人自有其生存之道。

  更重要的是，此人名字在周晚卿給他的那個名單上，或許是個可以爭取的對象。

  他朝兩人點了點頭：「往後有勞二位了。」

  許文昭又交代了幾句場面話，便告辭離開了。

  傅明德殷勤地幫蘇木收拾公房，又是擦桌子又是倒茶，忙得不亦樂乎。

  曾守成則站在一旁，見沒什麼事做，便當即退了出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翻看卷宗去了。

  蘇木在公房中坐定，正準備翻閱許文昭讓人送來的卷宗，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他抬頭朝窗外看去，只見一個穿著六品官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院子裡，對著一個文書模樣的年輕人大聲訓斥：「你這帳目是怎麼做的？入庫的數目和出庫的數目差了三千兩！這麼大一筆虧空，你眼睛瞎了嗎？」

  那年輕人被罵得面紅耳赤，低著頭不敢吭聲。

  傅明德湊到蘇木身邊，壓低聲音說道：「蘇郎中，那位是度支司的王主事，是鄧侍郎手下的人。他平時脾氣就大，動不動就罵人，大家都怕他。」

  蘇木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那王主事罵完了文書，一抬頭看到了蘇木公房的窗戶，眼珠轉了轉，忽然話鋒一轉，提高了聲音說道：「唉！如今戶部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當郎中！」

  「一個連帳本都沒摸過的太醫，也配管軍餉？我看這戶部早晚要敗在這些人手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