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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難以說清

  他沒有注意到的是,在街角一處陰暗的巷子裡,朱啟瑞正躲在那裡,將四海樓門口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他親眼看到天策衛抬著趙文銳的屍體走了出來,又看到蘇木安然無恙地離開了四海樓。

  朱啟瑞的臉色陰沉得可怕。趙文銳死了,蘇木卻毫髮無損地走了出來,這讓他既震驚又不甘。

  他想到蘇木在大堂里讓他當眾難堪的場景,心中那股怨涌了上來,咬牙切齒。

  他招手叫來身邊的一個小廝,附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小廝聽完,臉色大變,連連搖頭:「公子,這……這可是掉腦袋的事!奴才不敢!」

  朱啟瑞從袖中摸出一錠沉甸甸的銀子,塞進小廝手裡,冷冷地說道:「你只管去做。出了事,本公子替你兜著。」

  小廝握著那錠銀子,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咬了咬牙,點頭道:「是……奴才這就去辦。」

  蘇木走在回定國公府的路上。雖然還沒有出正月,但街上已經有孩童在嬉戲打鬧,手中揮舞著煙花棒,在雪地上畫出一個個明亮的圓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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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不時有煙花升空,在夜空中炸開,綻放出絢麗的光芒,將漫天的雪花映照得五彩斑斕。

  孩子們的歡笑聲、煙花的爆裂聲、爆竹的噼啪聲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

  然而,這份熱鬧,卻讓蘇木心中生出一種莫名的悵然。

  他剛剛眼睜睜看著一個人死在自己面前,那個人雖然與他為敵,但他心情很是複雜。

  他嘆了口氣,加快了腳步。

  回到定國公府,蘇木剛一進門,就看到沈若溪和周晚卿正等在廳中。

  見他回來,兩人同時站了起來。

  沈若溪快步上前,上下打量著他,急切地問道:「怎麼樣?趙文銳沒有為難你吧?」

  周晚卿也走了過來,目光中滿是關切。

  蘇木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喝了一口,才將四海樓發生的一切告訴了她們。

  當聽到蘇木的毒已經解了時,沈若溪和周晚卿都露出了欣喜的神色;但當聽到趙文銳服毒自盡時,兩人的笑容又凝固在了臉上。

  良久,周晚卿才嘆息道:「沒想到……他竟然會這樣做。」

  沈若溪也說道:「他雖然算計了你,但最後也算是用性命償還了。這個人……說不清是可恨還是可憐。」

  蘇木沒有接話。

  他沒有把趙文銳的真實身份說出來,因為他覺得這件事應該由他親自告訴定國公蕭廣濟。否則,她們二人只會更加震驚。


  果然,沒過多久,一個下人就匆匆跑來通報:「蘇管事,國公爺請您去書房一趟。」

  蘇木放下茶杯,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對沈若溪和周晚卿說道:「我先過去了。」

  他來到定國公的書房門口,輕輕敲了敲門。裡面傳來蕭廣濟沉穩的聲音:「進來。」

  蘇木推門而入,發現梁影也在書房中,正站在蕭廣濟的身側。

  蕭廣濟坐在書案後面,面色凝重,開門見山地問道:「趙文銳死了?」

  蘇木點了點頭:「是。他承認了自己所做的一切,然後服毒自盡了。」

  蕭廣濟冷哼一聲:「他倒也算是個有擔當的人。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蘇木沉默了片刻,說道:「國公爺,如果您知道他死前說了什麼,恐怕就不會這樣想了。」

  蕭廣濟眉頭一皺,問道:「他說了什麼?」

  蘇木看了一眼梁影,蕭廣濟擺了擺手:「但說無妨,梁影是自己人。」

  蘇木深吸了一口氣:「趙文銳說,他的母親名叫蕭淑貞,是定國公您的親妹妹。」

  書房裡的空氣仿佛在一瞬間凝固了。

  蕭廣濟的臉色有些僵硬,隨即瞪大了眼睛:「你,你把話說清楚!」

  蘇木把趙文銳臨死前的話全都告訴給了蕭廣濟,他儘量保持語氣平靜,減少對蕭廣濟的刺激。

  然而,即便如此,蕭廣濟的身體還是猛地晃了一下,一隻手撐在書案上,另一隻手捂住了胸口。

  「噗——」

  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噴出,灑在書案上,觸目驚心。

  蘇木大驚,立刻上前,伸手按住蕭廣濟的後背,將一股精純的陽氣渡入他的體內。

  片刻之後,蕭廣濟的臉色才稍微好轉了一些。

  他抬起頭來,眼中滿是悲痛,聲音沙啞地說道:「他……他是我妹妹的孩子?他是我的親外甥?」

  蘇木沉重地點了點頭。

  蕭廣濟的雙拳緊緊地攥著,聲音從牙縫中擠了出來,滿是怒火:「趙元坤……你簡直禽獸不如,枉為人父!我蕭廣濟與你……不共戴天!」

  梁影見狀,知道自己不適合再留在這裡,便識趣地拱了拱手,迅速退出了書房。

  蘇木等蕭廣濟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才開口說道:「國公爺,我理解您的心情。但要報仇,也不是現在這個時候。」

  「趙文銳自殺,也算是伏法,趙元坤給了皇上一個交代,我們不宜再節外生枝。」


  蕭廣濟閉上雙眼,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又緩緩吐出。

  他到底是久經沙場的老將,雖然心中悲痛萬分,但理智終究還是占了上風。

  他睜開眼睛,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地說道:「你說得對。現在不是時候。」

  他站起身來,步履有些踉蹌地往外走去。

  蘇木連忙跟上,問道:「國公爺,您要去哪兒?」

  蕭廣濟沒有回頭,聲音中帶著悲傷:「去祠堂。我要去看看淑貞。」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風雪,來到了定國公府的祠堂。

  祠堂里燭火通明,一排排牌位整齊地排列在供台之上。蕭廣濟走到最右側的一個牌位前,停下了腳步。

  蕭廣濟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撫摸著那塊牌位。他的眼眶紅了,淚水順著臉上的皺紋滑落下來。

  「淑貞……大哥對不起你……」他的聲音哽咽著,充滿了無盡的自責和悔恨,「我沒能保住你的孩子……我沒能認出他來……他就在我眼前,我卻不知道他是你的骨肉……」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忽然變得堅定起來,帶著一股凜冽的寒意:「但你放心。大哥一定會讓趙元坤付出代價,一定會的。」

  蘇木站在祠堂門口,看著蕭廣濟佝僂的背影在燭光中顫抖,聽著他那飽含悲憤的話語,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悵然。

  他默默地退出了祠堂,站在門外的廊下。

  院子裡,大雪已經鋪了厚厚一層,天地之間一片素白。

  雖然趙文銳死了,但蘇木已然透過雪幕,看到了明日朝堂上的刀光劍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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