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故意尋死

  蘇木聞言，非但沒有動怒，反而笑了起來：「三公子若是不想給我，跪下來也是無用。何必在失去性命的同時，還要喪失尊嚴呢？」

  趙文銳挑了挑眉：「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我又不會武功。如果你威脅我，讓我交出解藥，說不定也能奏效。」

  蘇木搖了搖頭，神色坦然地說道：「我是定國公府的管事。若是我挾持了你，萬一你真死在我手上，定國公府必然會受到牽連。我不想在臨死之前，還牽扯無辜的人。」

  趙文銳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說道：「蘇木，你這模樣倒像是在求死，這可不像你的性格。」

  蘇木笑了笑，端起面前的茶杯，不緊不慢地說道：「這說明三公子也不了解我。」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緊接著門被推開，柳玉茹親自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上放著四碟精緻的菜餚，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擺盤精美，令人食指大動。

  第一道菜是用一種嶺南特有的草藥根莖燉的排骨湯，湯色清澈，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藥香，卻又與肉香完美融合，絲毫不顯突兀。

  第二道菜是將某種嶺南山菌與雞肉一同蒸製，菌菇吸收了雞油的鮮香，雞肉又染上了菌菇的清甜，二者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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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道菜是以一種嶺南常見的藤本植物葉子為輔料，與河鮮同炒，葉片碧綠，魚肉潔白，口感清爽，回味悠長。

  第四道菜則是用嶺南特產的香料醃製過的烤肉，外皮金黃酥脆，內里鮮嫩多汁，香料的味道滲透到每一絲肉纖維之中，令人聞之便食慾大開。

  柳玉茹將四道菜一一擺好，又取過一隻青瓷酒壺，給兩人各斟了一杯酒。

  那酒液呈現出琥珀般的色澤，散發出一種獨特的醇香，與普通的酒水截然不同。

  柳玉茹微笑著說道：「三公子經常來我這裡吃飯，有時候我還會親自去他府上給他做菜。倒是蘇太醫，今天是第一次來。」

  蘇木笑了笑：「原來三公子和柳老闆是熟人。」

  柳玉茹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轉，聲音輕柔：「一回生，二回熟嘛。以後蘇太醫常來，咱們也就是熟人了。」

  說完，她便欠了欠身，轉身退了出去。

  蘇木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烤肉放進嘴裡，細細咀嚼了一番，不由讚嘆道：「柳老闆的手藝果然名不虛傳。這烤肉外酥里嫩，香料的味道恰到好處，實在是難得的美味。」

  趙文銳也夾了一筷菌菇雞肉，慢條斯理地吃著：「說起來，我最早認識的人，不是紫嫣，也不是宋憐雙和鄭三泉，而是柳玉茹。」

  蘇木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哦？原來三公子也是一位吃客。」

  趙文銳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中帶著幾分深意：「蘇太醫可能還不知道，真正給我提供情報的人，不是三個，而是四個。」

  蘇木一愣，手中的筷子頓住了：「除了紫嫣、宋憐雙和鄭三泉，還有誰？難道是……柳玉茹？」

  趙文銳點了點頭：「正是她。」

  蘇木放下筷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柳玉茹開酒樓，紫嫣是青樓花魁，宋憐雙是戲園名伶，鄭三泉是茶肆老闆。」

  「這些人接觸三教九流，上到達官貴人，下到販夫走卒。三公子得到的情報來源，還真是全面。」

  趙文銳笑了笑：「不過，柳玉茹自己並不知道她在給我提供消息。我每次來吃飯，都只是和她閒聊，東拉西扯，在閒談中把她知道的信息套出來。」

  蘇木由衷地贊道：「三公子確實高明。柳玉茹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為別人提供消息，這樣三公子也是最安全的。」

  趙文銳又喝了一杯酒，忽然嘆了口氣，神色間流露出幾分落寞：「可惜……做得這些都沒有了意義。全都成了笑話。」

  蘇木不解地看著他：「三公子如今安然無事，而且我也快死了。為何說沒有意義呢？」

  趙文銳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又給蘇木倒了杯酒：「既然蘇太醫覺得自己快死了，那就多吃一點。真死了，也就嘗不到這樣的美味了。」

  蘇木也不客氣，夾起一筷河鮮送入口中，邊吃邊說道：「我當然不會客氣，而且我也已經吃了不少了。」

  趙文銳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問道：「定國公府的人……都還好嗎？」

  蘇木心中微微一動，不動聲色地答道：「都還好。三公子為何問起他們？」

  趙文銳的目光望向窗外，聲音有些飄忽：「一個人關心自己的親人，也很正常吧。」

  蘇木手中的筷子猛地一頓，眼中閃過一抹震驚之色：「親人？定國公府怎麼會有三公子的親人？」

  趙文銳轉過頭來，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的母親叫蕭淑貞，是定國公的親妹妹。我是定國公的親外甥。你說，定國公府有沒有我的親人？」

  蘇木愣在原地，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定了定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沉聲說道：「可是……定國公告訴我，蕭淑貞的兒子早就夭折了。」

  趙文銳苦笑了一聲，那笑容中滿是淒涼：「那是鎮南王故意放出去的風聲，他就是不想讓我和定國公有任何牽扯。也正是因為我的這個身份，他才會一直偏袒趙文錦。」

  蘇木腦海中閃過許多畫面，一切線索在這一刻串聯了起來。

  他恍然道：「鎮南王肯定不相信你願意和親舅舅反目成仇，畢竟，當年蕭淑貞就是反對他，才墜崖身亡的。」

  趙文銳的神情痛苦起來，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聲音沙啞地說道：「如今我知道這些，也於事無補了。一切都只能怪老天不公。但願來世……我能生在普通百姓人家，安穩度過一生。」

  蘇木見他這副模樣，心中也不由生出幾分同情，勸道：「三公子的毒已經解了。想要和定國公認親，並非難事，不必如此傷懷。」

  趙文銳卻搖了搖頭，嘴角浮現出一抹悽然的笑容：「我已經向鎮南王和皇上承認了自己所做的一切。如今只有死路一條。」

  「雖然我服下了董緋煙的解藥，但是——」他指了指桌上的菜餚和酒杯，「三天之內，我絕不能吃眼前的這些菜，更不能喝這種『醉仙露』。」

  「否則，原來的慢性毒便會瞬間反噬，不出半個時辰，我就會毒發身亡。」

  蘇木臉色大變，霍然站起身來：「你……你原來是在尋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