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身世之謎
別院內,蕭承安正坐在石凳上,神情恍惚。
忽然,院門被人一腳踢開,白露和冥霜押著一個五花大綁的人走了進來。
蕭承安定睛一看,被綁的人竟然是府里的劉管事。
白露將劉管事往前一推,冷聲說道:「二少爺,我們在路上碰到這個老東西,鬼鬼祟祟的,就順手抓來了。他是蕭家的人,想必知道些什麼。」
黃鵲走上前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劉管事,聲音陰惻惻地說道:「老頭兒,你是蕭家的老人了吧?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否則……」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泛著綠光的毒針,在劉管事面前晃了晃。
劉管事嚇得渾身發抖,連連磕頭求饒:「各位好漢饒命!饒命啊!老奴什麼都說!什麼都願意說!」
黃鵲冷哼一聲:「那就說吧。關於二少爺的身世,你知道多少?」
劉管事抬起頭,看了一眼蕭承安,又飛快地低下頭去,聲音顫抖著說道:「二少爺……二少爺不是國公爺的親生骨肉……」
蕭承安猛地站起身來,臉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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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一個國公爺,哼,你還挺忠心的。」黃鵲冷笑一聲,拍了拍劉管事的肩膀:「繼續說。」
劉管事繼續說道:「二十三年前,國公爺……哦不,蕭廣濟那時候還是兵部侍郎,他與北狄第一高手金寒鋒結拜為兄弟。」
「後來兩國交戰,蕭廣濟為了立功封爵,設計殺害了金寒鋒夫婦,將他們年僅三歲的孩子占為己有,帶回家中撫養。那個孩子……就是二少爺您啊!」
蕭承安的身體晃了晃,扶住石桌才沒有倒下。
劉管事的話,和黃鵲方才說的,一字不差。
如果說黃鵲的話他還心存疑慮,那麼劉管事這個在府里待了二十多年的老人說出同樣的話,由不得他不信。
「這些事,我都已經給二少爺說過了。」黃鵲皺了皺眉,繼續作出逼問的姿態:「說點新鮮的,最好說點連我們也不知道的事。」
劉管事又顫巍巍地補充道:「二少爺,您天生體弱,陽氣不足,連太醫都說您是先天虧損,需要常年用藥調理。可大少爺和三少爺身體康健,為何唯獨您如此?」
「那是因為您的生父金寒鋒修煉的是一門叫做『寒冰掌』的武功,這門功法陰寒至極,習練者的後代,先天便會陽氣欠缺。這才是您體弱的根源啊!」
蕭承安如遭雷擊,瞪大了眼睛,整個人呆立在原地。
他想起自己從小體弱多病,比起大哥和三弟差了十萬八千里。大夫只說是先天不足,他從未懷疑過什麼。原來……原來竟是這個原因。
他咬著牙,聲音沙啞地問道:「那貴妃娘娘呢?她為何對我那麼好?還有……還有蕭家對我的縱容,又是為何?」
劉管事嘆了口氣,說道:「貴妃娘娘……她其實一直心中有愧。當年兩國交戰,北狄人綁走了年幼的蕭承宜。是金寒鋒私下裡放了她,她才得以活命。」
「可金寒鋒後來死在了蕭廣濟手裡。貴妃娘娘對您好,與其說是疼愛,不如說是愧疚——她在替蕭家補償您啊!」
蕭承安的眼眶紅了,他一直以為貴妃對他好,那是姐弟情深,沒想到會是這樣。
劉管事繼續說道:「還有一事,二少爺不妨想一想。大少爺蕭承平習武從軍,三少爺蕭承寧讀書做官,各有前程。唯獨您,不習武也不讀書,蕭家任由您吃喝玩樂,無所事事。」
「您以為這是寵愛?不,他們是怕您有了出息之後,發現自己的真實身份,反過來對付大齊。養廢了您,才是最安全的。」
蕭承安攥緊了拳頭,兩眼通紅,眼中含淚,卻一言不發。
黃鵲再次冷笑:「你這老小子知道的可不少。還有什麼,都說出來。」
劉管事猶豫著看向蕭承安,只聽蕭承安顫抖著說:「說,繼續說。」
「還有您和周晚卿的婚事。蕭廣濟為何讓您娶周晚卿?不是因為疼您,而是因為周家富甲一方,他要借這樁婚事來鞏固蕭家的財力。」
「說句不好聽的……反正您不是他的親兒子,周晚卿欺負您也好,打壓您也罷,他根本不心疼。」
「還有一件事,很多人都覺得奇怪,但沒有人去解釋:府里的人都叫四小姐蕭承歡為『四小姐』,可她是蕭廣濟的第五個孩子,為何叫四小姐?因為在蕭家,根本就沒有把您算作蕭家的子孫。」
最後一句話,像一把刀子,狠狠扎進了蕭承安的心裡。
他回想起這些年的一切:大哥習武,三弟讀書,唯獨他像個廢物一樣被養在府里;周晚卿對他頤指氣使,蕭家上下對他表面恭敬實則疏遠;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嫡出的二公子,是貴妃最疼愛的弟弟……
原來,他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工具。
他忽然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歇斯底里的大笑,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好……好啊……真是好啊……」
他猛地收住笑聲,目光變得冰冷而決絕,看向黃鵲,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答應與你們合作。我要報仇,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事成之後,我回北狄。」
黃鵲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劉管事連忙勸道:「二少爺,您可要想清楚了!這可是……」
蕭承安一步上前,揪住劉管事的衣領,惡狠狠地說道:「你少廢話!你在蕭家幹了這麼多年,對府里的事了如指掌。從現在起,你幫我做事。你若是不肯,我現在就殺了你!」
劉管事嚇得臉色發白,連連點頭:「老奴答應!老奴答應!二少爺千萬別殺我!」
蕭承安鬆開他,轉身走到桌邊,抓起酒壺,仰頭灌了個痛快。
烈酒入喉,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但他不在乎了。
他一口氣喝乾了整壺酒,將酒壺狠狠摔在地上,人也隨之倒了下去,醉得不省人事。
劉管事看著地上爛醉如泥的蕭承安,臉上的惶恐之色漸漸褪去,反而露出了一抹深不可測的笑意。
他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領,對黃鵲等人使了個眼色,低聲說道:「按計劃行事。我先回府,免得引人懷疑。」
黃鵲拱了拱手:「劉先生慢走。」
劉管事轉身走出別院,腳步平穩,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二十三年了。
作為鎮南王的三大幕僚之一,他奉鎮南王之命潛入定國公府,從一個不起眼的小廝熬到了管事的位置,等的就是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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