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實話實說
蘇木領著沈若溪穿過幾道迴廊,來到了暗室所在的院落。
門口的兩個家丁看到蘇木又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背著藥箱的年輕女子,不由得對視了一眼,眼中帶著幾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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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木對家丁說道:「這位是新來的住府大夫沈姑娘,奉國公爺之命來給二爺診治。開門吧。」
家丁應了一聲,打開了鐵門上的鎖。
沈若溪深吸了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蘇木沒有跟進去,只是站在門外,隨手將門虛掩上,側耳傾聽著裡面的動靜。
暗室里安靜了片刻,隨後傳來蕭承安警惕的聲音:「你是誰?誰讓你來的?」
沈若溪的聲音平靜而溫和:「二爺不必緊張,民女姓沈,是新來的住府大夫,奉國公爺之命來給二爺診脈的。」
蕭承安冷哼了一聲:「診脈?我爹是怕我死在裡面吧?你放心,我命硬得很,死不了。」
沈若溪沒有接他的話茬,只是說道:「二爺,請伸出手來,讓民女為您診脈。」
又是一陣沉默,隨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應該是蕭承安伸出了手。
沈若溪診了一會兒脈,又問了幾句飲食睡眠之類的問題,整個過程倒也平靜,沒有發生什麼意外。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暗室的門從裡面被推開了,沈若溪背著藥箱走了出來。
蘇木迎上前去,低聲問道:「沈姑娘,二爺的情況如何?」
沈若溪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往前走了幾步,遠離了暗室門口,才停下腳步。
她轉過身來,目光帶著幾分審視地看著蘇木,問道:「蘇副管事,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二爺的狀況。你這是在明知故問嗎?」
她頓了頓,又問道:「我想請教蘇副管事一個問題——待會兒回去復命,我是應該按照二奶奶的意思回稟國公爺,還是實話實說?」
蘇木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沈若溪的意思,他沉吟了片刻,認真地回答道:「沈姑娘,在下覺得,你還是實話實說比較好,這是醫者的本分。」
沈若溪聽了這個回答,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露出一絲笑意,說道:「蘇副管事,實不相瞞,我來之前,我師父陳太醫曾跟我提起過你。」
「他說你雖然只是個藥童出身,但對醫道的悟性很高,若是肯專心鑽研醫術,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今日一見,我發現蘇副管事不但懂醫術,而且為人也很誠實正直。一個有才華的人,若是品行端正,便足以讓人肅然起敬。」
蘇木被她這番話說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擺手道:「沈姑娘過獎了,在下只是略懂皮毛,不敢在沈姑娘面前班門弄斧。」
沈若溪笑了笑,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正色說道:「二爺的情況,我診斷過了。他沒有瘋,只是肝火過旺,脾氣暴躁,加上連日來情緒鬱結,才會做出一些過激的舉動。」
「我開了一副疏肝理氣的方子,讓他服用幾日,調理一下身體。不過他現在的狀況,不宜再受刺激,否則肝火上行,恐怕真的會傷及神志。」
蘇木點了點頭,由衷地說道:「沈姑娘診斷得很準,在下佩服。」
沈若溪看了他一眼,忽然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有些意味深長:「蘇副管事,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蘇木微微一怔:「沈姑娘請說。」
沈若溪壓低了幾分聲音,說道:「我觀蘇副管事的臉色和氣息,體內陽氣似乎過於旺盛。這種情況,也不宜受到太大的刺激,否則陽氣失控,後果也會很危險。」
蘇木心中一震,脫口而出:「沈姑娘是如何看出來的?是韓大夫跟你說的嗎?」
沈若溪搖了搖頭,說道:「沒有人跟我說過,是我自己看出來的。你的面色泛紅,雙目有神,說話時中氣十足,脈象洪大有力,這些都是陽氣過盛的表現。」
蘇木聽完,心中對沈若溪的醫術不禁肅然起敬。
他猶豫了一下,問道:「沈姑娘,那依你之見,我這情況能用藥物調理嗎?」
沈若溪的臉頰微微泛紅,目光有些閃躲,聲音也低了幾分:「藥物只能暫時壓制,治標不治本。要想真正把陽氣宣洩出來,還是需要……需要行男女之事,讓陰陽調和,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這話一出,兩個人都有些尷尬。
蘇木乾咳了一聲,移開目光,說道:「多謝沈姑娘指點。那個……我們該回去向國公爺和二奶奶復命了。」
沈若溪也連忙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藥箱的背帶,跟著蘇木一起往回走。
兩人並肩走在迴廊上,沈若溪忽然開口問道:「蘇副管事,我是第一次來定國公府常駐,對這府里的情況還不太熟悉。你覺得我在這裡做事,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地方嗎?」
蘇木想了想,認真地回答道:「沈姑娘,在下只送你一句話——除了要對病人說實話之外,不要絕對自私,也不要完全利他。」
沈若溪聽了這句話,不由得一愣,有些不解地問道:「這句話……似乎有些深奧。蘇副管事能不能解釋得明白一些?」
蘇木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道:「沈姑娘在府里待久了,自然就會明白了。」
沈若溪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二人回到正堂,周晚卿正坐在那裡喝茶等候。
看到兩人進來,她放下茶盞,目光在沈若溪臉上停留了片刻,問道:「沈姑娘,二爺的情況如何?」
沈若溪行了一禮,不卑不亢地答道:「回二奶奶,民女診斷之後,認為二爺並非瘋癲,而是肝火過旺、情緒鬱結所致。」
「民女已經開了一副疏肝理氣的方子,調理幾日便可緩解。不過二爺目前不宜再受刺激,否則恐會傷及神志。」
周晚卿聽了,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啜了一口,然後放下茶盞,語氣平淡地說道:「沈姑娘,待會兒你去回稟國公爺的時候,有些話該怎麼說,想必你心裡有數。」
沈若溪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周晚卿的意思——這是在暗示她,不要把蕭承安「沒有瘋」的事實說得太直白,最好含糊一些。
但她還是堅定地說道:「二奶奶,民女身為醫者,只知實事求是。國公爺問什麼,民女便答什麼,不敢有半句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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