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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言語敲打

  陸雲飛和錢執事一前一後走出迎春樓,沿著街道往平西侯府的方向走去。

  兩人並肩而行,陸雲飛臉色陰沉,錢執事跟在他身側,小心觀察著他的神色,不敢貿然開口。

  

  走出兩條街之後,陸雲飛終於忍不住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瞪著錢執事,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滿:「錢執事,你為什麼要找紫嫣那樣的女人?賣藝不賣身,規矩一大堆!」

  「你就不能找一個風騷一點的、主動往男人身上貼的那種?只要她一進門就往蘇木身上靠,蘇木就算有十張嘴也說不清楚!」

  錢執事苦笑了一聲,拱手說道:「小侯爺息怒。屬下是這麼想的——蘇木雖然出身低微,但如今已經是定國公府的副管事,平日裡在府里見到的丫鬟都不是庸脂俗粉,眼界自然不會太低。如果找個太過俗氣的風塵女子,恐怕反而會引起他的警覺。」

  「紫嫣姑娘容貌出眾,氣質清冷,又是迎春樓的頭牌,一般人見了她,多少都會有些心動。」

  「屬下本以為,蘇木年紀輕輕,血氣方剛,在美酒和美人的雙重作用下,就算不做出什麼出格的事,至少也會流露出一些輕浮之態。只要被四小姐看到他那副模樣,咱們的目的就達到了。」

  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繼續說道:「只是屬下沒想到,那個蘇木在紫嫣姑娘面前居然也能把持得住。此人年紀雖輕,但心性之堅韌,確實非同一般。」

  陸雲飛聽完,冷哼了一聲,說道:「我不信他沒有弱點。是人就有七情六慾,他蘇木又不是聖人。你繼續給我盯著他,我就不信找不到他的破綻。」

  錢執事猶豫了一下,低聲說道:「小侯爺,這件事……要不要告訴侯爺?」

  「不許說!」陸雲飛立刻瞪了他一眼,語氣嚴厲,「我爹要是知道了,非得打斷我的腿不可。這件事你知我知,不要讓第三個人知道。」

  錢執事連忙點頭:「屬下明白。」

  但他又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小侯爺,屬下斗膽問一句,侯爺不是讓您跟蘇木交好嗎?您為何還要……」

  陸雲飛打斷了他,語氣帶著幾分煩躁:「交好歸交好,但我得知道他的弱點在哪裡。否則我怎麼拿捏他?」

  「再說了,我就是看不慣承歡跟他走在一起的樣子。一個低賤出身的藥童,憑什麼讓承歡對他另眼相待?」

  錢執事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勸道:「小侯爺,屬下勸您一句,凡事適可而止。如今定國公府和平西侯府化解誤會,如果因為這件事再鬧出什麼風波來,恐怕會影響兩家的聯盟。侯爺那邊也不好交代。」

  陸雲飛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幾分,但依然帶著幾分固執:「你放心,我不會採取什麼極端手段。我只是想讓蘇木在承歡面前抬不起頭來而已,不會影響到兩家的關係。」


  錢執事見他態度堅決,知道自己再勸也無用,只好在心裡嘆了口氣,不再多言。

  ……

  蘇木回到定國公府,徑直去了周晚卿的院子,將今日在迎春樓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周晚卿。

  周晚卿聽完,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了蘇木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讚許:「你做得很好。能在那種場合把持住自己,不被美色所惑,說明我沒有看錯人。」

  蘇木躬身道:「二奶奶過獎了,小人只是謹記二奶奶的教誨,不敢有半分懈怠。」

  周晚卿放下茶盞,臉色卻漸漸沉了下來:「但這個陸雲飛,未免有些沒完沒了了。之前來硬的,派人刺殺你;如今又來軟的,設局敗壞你的名聲。」

  「如果不是礙於他平西侯府小侯爺的身份,怕破壞了兩家的關係,我真想花錢讓江湖上的幫派好好教訓他一頓。」

  蘇木苦笑了一聲,說道:「小人已經習慣了。權貴人家的子弟,看不起小人這種低賤出身的藥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只是小人沒想到,他為了對付我,居然捨得花幾千兩銀子。」

  周晚卿聽了這話,忽然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幾千兩銀子算什麼?在他們那些世襲罔替的權貴眼裡,我周晚卿縱然家財萬貫,也不過是個商賈之女罷了。錢財再多,也換不來一個高貴的出身。」

  蘇木聽到這話,心裡微微一動,正想說些什麼安慰她,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蕭承安大步走了進來。

  他一進門,便用一種酸溜溜的語氣說道:「蘇木,你可以啊!我聽說你今天去了迎春樓,還點了頭牌紫嫣姑娘?有出息了嘛!」

  蘇木連忙行禮道:「二爺誤會了,小人只是中了別人的圈套,好在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周晚卿在一旁淡淡地開口說道:「蘇木很冷靜,沒有上當。不像有些人,自以為聰明過了頭,說不定到頭來聰明反被聰明誤。」

  蕭承安臉上的笑容一僵,心裡咯噔一下,總覺得周晚卿這話像是在點自己。

  他心虛地看了周晚卿一眼,見她神色如常,看不出什麼異常,只好乾笑了兩聲,點頭附和道:「晚卿說得對,做人還是本分一些好。」

  周晚卿看了他一眼,心中湧起一股怒意——就是這個男人,利用蘇木來給她設套,想毀掉她的清白和名聲。

  但她還是深吸了一口氣,將這股怒意壓了下去,面上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對了,重陽節去平西侯府的禮物我已經準備好了,你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蕭承安連忙湊過去,看了一眼周晚卿遞過來的禮單,虛情假意地誇讚道:「晚卿辦事,我自然是放心的。這禮單安排得很妥當,就按你說的辦吧。」


  周晚卿放下禮單,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禮物不在多貴重,關鍵是要合適。」

  「就像做人一樣,有多大的本事,就做多大的事。如果明明沒有那麼高的水平,還要去冒險,那就等於自取滅亡。」

  蕭承安聽了這話,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總覺得周晚卿每句話都在敲打他。

  他乾咳了兩聲,強撐著笑臉說道:「晚卿說得對,說得對。就像那些北狄刺客,不自量力來我們大齊撒野,就是在自取滅亡。」

  周晚卿見他還在裝傻,也懶得再點破,放下茶盞,輕輕揉了揉太陽穴,說道:「蘇木,你把這些禮單拿去給老爺和老夫人瞧瞧。我有些累了,你們先下去吧。」

  蕭承安如蒙大赦,連忙拉著蘇木退了出來。

  兩人走出院子,蕭承安拉著蘇木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壓低聲音說道:「蘇木,你有沒有覺得,晚卿今天說話怪怪的?她是不是對我起疑心了?」

  蘇木心裡暗暗好笑,面上卻一本正經地安慰道:「二爺多慮了。二奶奶剛才說的那些話,明明是在說別人,跟二爺有什麼關係?二爺千萬不要多想,免得自亂陣腳。」

  蕭承安聽了這話,稍微安心了一些,但還是有些不放心地搓了搓手,說道:「不行,不能這麼拖下去了。」

  「重陽節那天,平西侯府人多眼雜,正是一個好機會。我得好好謀劃一番,到時候你聽我的安排。」

  蘇木心裡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地應道:「小人聽二爺的吩咐。」

  蕭承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說道:「你等我消息。」

  他說完,便快步離開了。

  蘇木站在原地,看著蕭承安遠去的背影,目光漸漸沉了下來。

  他知道,蕭承安不會善罷甘休,重陽節那天,恐怕又會有一場風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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