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漏出破綻
「真死了?」
謝翎挑著眉,嘴角難壓地看向趙氏。
原本還擔心她在謝庭舟身邊吹枕頭風,更不把她這個侄女放在眼裡。
還有上次馬匪之事,雖然紀眀昭的確信守承諾,隻字未提,但畢竟是有把柄在她手中,謝翎如今貴為皇妃,清白可牽連著滿門!
趙氏不敢看她,嘴上佯裝輕鬆:「死了就是死了,還什麼真的假的啊!」
「人都燒焦了,整個清風苑都燒成灰了!你在宮中就一點沒聽說?」
她心有餘悸,幫著紀眀昭撒了這樣一個彌天大謊,要是真的被謝庭舟查出來兩個人合起伙來騙他,就算是謝翎也保不住自己!
趙氏就這麼忐忑地過了幾個月,無聲無息,這才慢慢放下心來,來謝翎的宮裡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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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門,連口茶都沒喝上,謝翎就迫不及待地拉著她問東問西。
「我能聽說什麼啊。」謝翎的臉刷的一下拉得老長:「聖人修仙,日日就這些符啊咒地陪著我,我連他根毛都沾不著。不過也好,他不允許任何人靠近我,皇后記恨我也無從下手。」
她說著這話,聽著過得舒坦,可怎麼著趙氏都聽出了一絲不痛快。
「罷了。」謝翎強扯一個笑:「不說這些不開心的。阿娘,你快再給我講講,那紀眀昭被燒成什麼樣子了?」
「是不是特別黑?」
「特別難看?」
「我四叔什麼反應,是不是看著她都噁心?」
她激動非常,剛剛低沉的情緒好似一掃而光。
趙氏嘴上胡亂應著,但實際上十分不願提及此事。她以前看不上紀眀昭,無非是以為她同自己一樣,不過是個貪圖富貴,出賣身體的下作坯子。她針對,陷害,厭棄,一方面是痛恨自己,一方面是為了讓自己的地位。
將來有一天自己死了,到了閻王那兒,她也沒什麼辯解的。做壞事就是做壞事,她認,所有欠下的帳,她都認。
可唯獨一件事,她心有淤結。
「翎兒。」
她輕聲打斷謝翎的喋喋不休,卻在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警告。
又換口道:「娘娘。」
「您如今正得盛寵,可否求聖人開恩,多回家,看看阿娘。」她聲音越來越小,可謝翎冷嗤的那一聲,讓她知道,謝翎是聽得見的。
「我如今身份不同了,回謝府不便。」她淡淡地瞟了一眼自己的母親:「你若沒事,也不要進宮了。」
「免得惹人口舌。」
趙氏驚住,忍不住道:「我,我只是想看看你!」
隨即面色難過,還有幾分落寞:「你祖母成日將自己所在祠堂,以前還有你三叔母可以鬥鬥嘴,吵吵架,日夜也算過得去。可……」
謝宴和秦氏去江南已經許久,竟是一點消息也沒有。
「阿娘,只有你了。」她懇切地看著謝翎。
謝翎卻毫不在意,甚至有些不耐煩地彈了彈袖口:「那又怎麼了,這不是你當初自己選的嗎?」
「女子頂天立地,像我一樣靠自己,不也什麼都有嗎?你當初自甘下賤,如今都是自作自受罷了。」
「自甘下賤?!」
趙氏腦袋「嗡」的一下。
這個詞她並不是第一次聽到,可從自己親生女兒口中說出來,難免不可置信。
「難道不是嗎?」謝翎絲毫沒有收斂,漏出鄙夷的眼神看著她:「我阿爹英勇善戰,可是英雄!他一死,你就迫不及待地找了下家!」
「你!」趙氏氣得胸口一緊:「我當初要不是為了養活你,我至於將自己……」
她咬著牙,眼中噙淚:「你阿爹是英雄,是將我們娘倆拋棄的大英雄!他倒是為了自己的信仰拋頭顱,灑熱血,為了兄弟兩肋插刀!」
「可是我們呢!你生出來的時候,我餓得連奶水都沒有!他卻將家裡最後一點糧拿去換酒,就為了送他兄弟一程!」
「他去殺敵,可有想過你我的死活?他臨終前,連撫恤金都給了兄弟的寡妻寡子,在他心中從未有過你!」
「是我!」她越說越激動,起身將身側的金石玉器全部掃在地上:「是我賣了自己,養了你!」
「可你竟然維護他,貶低你娘?謝翎,你還有沒有良心?」
她說著,哭著,嘶吼著。聲音越來越大。
人就是這樣,一顆真心錯付,便想著大聲一些,憤怒一些,抱著一絲幻想能將對方的良心喚起,亦或者,只是讓對方睜開眼看到自己的付出。
可你永遠叫不醒裝睡的人。
謝翎嘆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
「要發神經,回你的院子裡去。」她嫌惡地看了一眼歇斯底里的母親:「好不容易有得好心情,你就非要給我攪和了!」
「來人,把她送回去,煩死了。」
她揮了揮手,頓時湧上兩個婆子,將趙氏架了出去。
聽著趙氏的哭聲徹底消失,謝翎才緩緩鬆了口氣。
又想起紀眀昭的死訊,心中不由得歡喜,招來了貼身的人,附耳道:「你拿著我的帖子,去找謝大人,就說我願意原諒他了。」
謝翎臉上露出少女的嬌羞,自從聽說謝庭舟要成婚,自己跑去鬧了那一遭,她就再也沒有和謝庭舟說過話。
他應該也是沒臉來見自己。
想到這兒,謝翎心中自責萬分,當初何至於將話說得那樣絕,平白無故地為了個賤婢,傷了她和四叔的情分。
她心生嚮往,謝庭舟卻是從未想起她這號人。
他此時正忙著,將『紀眀昭』的骨灰安置妥當。
謝庭舟是個不信神佛的人,可紀眀昭的死卻將他變成了最虔誠的信徒。
「大師說的,是這個位置嗎?」他拿著骨灰比量著,一臉虔誠地看向知寒。
知寒咽了咽口水:「可,可能吧。」
「怎麼叫可能?」謝庭舟蹙著眉,埋怨道:「罷了,我明日再找個人吧。」
「我記得二夫人的兄長就是做這個生意的?你去,讓他找個靠譜的大師,就說是我要的。」
知寒點了點頭,卻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回道:「舅老爺怕是不行。」
「為什麼不行?」
知寒回憶著,說道:「您之前讓我派人盯著二房的那些人,說是怕他們生出事端,屬下一直照辦。」
「前些日子舅老爺突然離京了,拖家帶口的,好似出了遠門。」
謝庭舟對這些人的事向來沒什麼興趣,有一搭沒一搭地問了一句:「他一個倒騰白事的,還接外地的活兒?一個屍體有什麼好挑挑揀揀的。」
話音剛落,他猛地一回神。
屍體……挑挑揀撿……
謝庭舟面色微變,心中隱隱生出幾分猜疑。
緩聲道:「去把人找回來。」
「還有,將那日伺候紀眀昭的丫頭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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