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遊艇酒會

  沈若曦帶著沈子軒坐另一輛車先走了。

  車內很安靜。

  沈清寒看著前方黑暗的公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包的金屬扣。

  「一個保安。」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她終於開口。

  「看得懂軍工晶片的蝕刻標識。知道一個被業界遺忘的老教授的理論是正確的。」

  李燃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

  「會不會是我手機上百度的？」

  「拍賣現場沒有手機信號。主辦方屏蔽了。」

  「……那可能是我運氣好。」

  沈清寒沒有再說話。

  邁巴赫駛入夜色。

  李燃的手機在褲兜里震動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看。

  等到紅燈停車的間隙，他低頭掃了一眼。

  【沈氏融資鏈條，注意秦嶼，他還沒出局。】

  綠燈亮了。

  李燃鎖屏，踩下油門。

  身邊的沈清寒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呼吸平穩。

  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但她的右手一直攥著手包的扣子，指節泛白。

  沒有睡。

  在想事情。

  次日。沈氏集團。四十七層。

  橢圓形會議桌旁的氣氛比上一次更冷。

  沈國棟坐在主位左側，佛珠轉得飛快。

  沈國良推了推金絲眼鏡，率先開炮。

  「清寒，昨晚的事，全城都知道了。你帶的保鏢當眾羞辱秦嶼。秦家今早正式撤回了五十億融資的意向函。」

  沈國棟接上話，語調溫和但刀刀見骨。

  「這不是小事。五十億，是咱們今年最關鍵的一筆外部資金。現在說沒就沒了。」

  沈清寒坐在主位，表情很平靜。

  「秦家那筆錢，本來就是有條件的。條件是聯姻。我已經說過，聯姻不是唯一的路。」

  「那你的路在哪兒？」

  沈國良聲音拔高。「公司帳上的現金流還能撐幾個月？上下游供應商已經開始觀望了。再拖下去——」

  「我已經聯繫到了顧正陽顧老。」

  會議室安靜了一秒。

  顧正陽。

  國內資本圈的頂級大佬，旗下基金管理規模超過三百億元。

  和軍工界的顧宗恆不是同一個人，但在金融圈的分量同樣是重量級。

  「顧老會在明天的濱江私人遊艇酒會上和我面談融資方案。」

  沈國棟的佛珠停了。

  「顧正陽？你約得到他？」

  「約到了。」

  沈國良推了推眼鏡，目光閃爍。

  「遊艇酒會？那種場子……你確定不是走個過場？」

  「是不是過場，談了才知道。」

  會議室里沉默了幾秒。

  沈國棟和沈國良對視一眼。

  沈國棟開口：「好。那就看你的。但要是談不下來——」

  「談不下來，董事會再討論。」

  沈清寒站起來。「今天就到這裡。」

  她轉身走向門口。

  到門口的時候，沈若曦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我也同意沈清寒的方案。」

  聲音不大。但從沈若曦嘴裡說出來，全場的人都愣了一下。

  這個從來不參加家族事務的叛逆丫頭，今天主動表態了。

  沈國良的眉頭擰成一團。

  沈若曦沒理他，拎著公文包跟沈清寒走了出去。

  走廊里。

  「你不用替我說話。」沈清寒說。

  「我不是替你說話。」

  沈若曦大步跟上來。

  「我是替我自己說話。那幫老頭子想拿我當籌碼換錢，我不可能坐著不吭聲。」

  沈清寒看了她一眼。

  什麼都沒說。但腳步慢了半拍，等她跟上來。

  下午，頂樓辦公室。

  助理李娜放下一疊文件。

  「沈總，今天有三家合作方暫緩了回款。另外，科技轉型的實驗室設備採購款，還差一筆尾款沒到位。」

  沈清寒揉了揉眉心。

  「都壓著。等融資消息。」

  李娜退出去的時候，和站在門口的李燃擦肩而過。

  沈清寒看著他。

  「明天的遊艇酒會。你跟我一起去。」

  「去碼頭等著就行，還是上船？」

  「上船。顧老的安保方允許隨從登船。」

  李燃靠在門框上。

  「沈總，別人談五十億融資，帶的是高盛的分析師、四大的審計合伙人。您帶一個月薪兩萬的保安。」

  沈清寒沒有笑。

  「你的月薪是兩萬。但你的本事不止兩萬。」

  她盯著他。

  「這句話你不用回應。明天七點，碼頭見。」

  李燃聳了聳肩。

  「談崩了我不負責。大不了辭職換個保安崗。」

  沈清寒瞪了他一眼。

  「出去。」

  「好的。」

  次日傍晚。濱江碼頭。

  一艘白色三層豪華遊艇停靠在私人泊位。

  甲板上鋪著紅毯，香檳塔已經擺好。

  遠處江面上夕陽將散未散，水面鍍了一層金色。

  沈清寒換了一身墨綠色簡約晚裝長裙，頭髮垂在肩上，沒有繁複的首飾，只有一對小巧的珍珠耳釘。

  簡潔、利落、不過度裝扮。

  這不是社交場，是談判桌。

  她的裝扮說明她知道區別。

  李燃穿著昨天那身黑色西裝。

  這次他系了領帶——松松垮垮的。

  沈子軒從另一輛車上跳下來，還是那身小西裝，領結依然歪著。

  「又是我。」

  沈子軒嘆了口老成的氣。

  「我為什麼每次都要去大人的場子。」

  「因為你爸媽出差了，沒人管你。」

  沈若曦從車裡下來，今天穿了一身簡單的白色連衣裙，頭髮紮成低馬尾。

  李燃看了她一眼。

  「沈小姐今天風格變了。」

  「少廢話。上船。」

  遊艇緩緩駛離碼頭。

  甲板上陸續上來十幾位賓客。

  都是商界中高層，沒有太多虛套的社交場面。

  沈清寒注意到了一個人。

  秦嶼。

  他站在二層甲板的角落裡，手裡端著酒杯，臉色陰沉。

  昨晚的恥辱還新鮮地掛在全城的八卦頭條上。但他今晚依然出現了。

  「他怎麼也在？」沈若曦皺了皺眉。

  「顧老的酒會，請的是行業里所有有分量的人。」沈清寒說。「秦氏集團的體量夠格。」

  李燃的目光掃過秦嶼，停留了一秒。

  秦嶼身邊多了一個人。

  三十歲出頭，板寸頭，穿著一身沒有任何logo的黑色休閒裝。

  站姿很標準——兩腳與肩同寬，重心略微前壓。

  不是商界人士的站法。

  是受過訓練的人。

  李燃沒有多看。但心裡已經標記了位置。

  三層主甲板的會客區。

  顧正陽坐在一張真皮單人沙發上。

  七十出頭，花白頭髮，穿一件深藍色開衫毛衣，手邊放著一壺龍井。

  不像掌管三百億基金的資本大佬，更像一個退休的大學教授。

  沈清寒在對面坐下。

  顧老喝了一口茶，笑得很溫和。

  「小沈，上次見你還是你父親的追悼會上。一晃五年了。」

  「顧老身體還好。」

  「老了。」

  顧老放下茶杯。

  「說正事吧。你想要五十億融資，推沈氏的科技轉型。」

  「是。」

  「方案我看過了。」

  顧老的笑容淡了。「坦白講——不太看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