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真相
舒桐被阮聿抱得動彈不得，她心底有點慌，推了推阮聿，沒推動。
「怎麼了？阮聿，你先放開我，我要喘不過氣了。」
阮聿不肯放手，只是放鬆了手中的力道，他的聲音帶著顫抖，「阮霽川把一切都告訴我了。」
舒桐的身體一僵。
……
當天下午，阮聿剛開完內部會議，回到辦公室時，身上還帶著一股冷冽的氣息。
才一打開門，便看見阮霽川背身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整座城市。
聽見腳步聲，他也沒有回頭，只不過語氣中滿是譏誚：
「小聿，你真打算為了個女人，和我反目成仇？」
阮聿隨手將文件擲在辦公桌上，「是您非要逼我做出選擇。」
「逼你？」阮霽川轉過身，目光銳利地掃過阮聿，「兒子，當年她能為了前程甩了你，如今，也能為了利益榨乾你的價值。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阮霽川苦口婆心，全然一副為他好的模樣。
阮聿扯了扯嘴角，「爸，你還當我是三歲小孩嗎？我已經長大，有自己的判斷。」
「她是否愛我，我又是否愛她，這些我能看到，也能感覺到，不需要您的指點。」
「畢竟，您實在沒什麼資格評價別人的感情。」
「阮聿！」阮霽川緊皺著眉，音量也不自覺地拔高。
沒想到阮聿竟然編排起他的過往。
「我這是在救你，那不過就是個見錢眼看的女人，即使現在成了邵家的女兒，也改變不了她卑劣的底色。」
阮聿看著帶著怒氣的父親，突然就釋懷了。
「爸，您真的了解她嗎？或者說，您真的理解人類的正常情感嗎？」
阮霽川忍著胸腔中的怒火，伸手在桌子上，猛地一拍，「你這是什麼意思？如今，反倒開始教訓起我來了？」
阮聿很平靜地站在原地。
「您不理解人類的正常該有的情感。就像您一直沒有意識到，其實當年，您是愛著我的母親的。可惜，您沒有學會該怎麼去愛別人，只會用控制和算計，將身邊的所有人都推得遠遠的。」
「你在說什麼胡話！」阮霽川暴怒，抬手一揮，將桌子上的所有文件全部掃到地上。
「你當真是長大了，翅膀硬了，越來越放肆！」
阮聿沒有半分膽怯，挺直脊背站在桌子前。
其實他很早就發現了，他的父親似乎有一定的述情障礙。
這種人總是無法識別自己內心的情緒，有時也會無法共情他人的情感。
就像他明明很愛他的母親，時常回去墓園看望她，一待就是大半天。
明明母親都已經去世好多年，他也從未想過再婚，只是一個人默默守著那座石碑，孤獨地待在兩人曾經一起居住的別墅裡面。
如果這不算是愛，那又是什麼呢？
作為天晟曾經的董事長，阮霽川的身邊從來不缺女人來討好他。
可這麼多年，那些王總李總身邊的人都沒斷過，阮霽川卻依舊只是埋頭工作，從不招惹那些鶯鶯燕燕。
連外人都看得出來，阮霽川實則也算是個情種，偏偏他自己，無法看清自己的內心。
「爸，那棟別墅的地理位置並不算好，偶爾還會有山體滑坡的危險，您為什麼一直不肯搬走呢？甚至連重新裝修都不同意。」
阮聿直直地看著父親的眼睛。
「難道就因為您失去了愛人，我也不配擁有愛情了嗎？」
阮霽川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怒目直視阮聿，忽然笑了起來。
「小聿，你以為那個女人是真心喜歡你？」
「或許曾經是真心的，但在十年前的那件事之後，她絕對不可能再對你有感情。」
阮聿的心跳快了幾分，他捏緊身側的手掌，「您想說什麼？」
阮霽川坐到辦公桌後的椅子上，好整以暇地仰頭看著已經比他還要高的兒子。
「小聿，十年前，她確實答應了我要離開你，不再出現在你的面前。」
「……只不過，出國之前，她後悔了，對你的喜歡，戰勝了她對出國的嚮往。可是，你知道為什麼她最後還是走了嗎？」
阮聿的眼神漆黑一片，他憤恨地盯著面前的父親，「你做了什麼？」
阮霽川雙手抵住下巴，「我能做什麼？只不過是讓她的父母把她帶回去。不過是十萬塊錢，她的父母就直接將人綁了回去。你說這樣的家庭，我怎麼能讓你們在一起？」
綁了回去？
看阮霽川的神色，絕對不只綁架囚禁這麼簡單。
舒桐不是溫家夫婦的孩子，那對惡人，會怎麼折磨舒桐呢？
阮聿被自己的想像嚇到，打了一個冷戰。
「你們……」阮聿死死捏著掌心，手臂上的青筋凸起。
如果阮霽川不是他的父親，阮聿會直接一拳揮過去把他打得滿地找牙。
「現在溫家那兩個已經死了。」阮霽川用手指點了兩下桌子，「所以，她只不過是想利用你來報復我。」
「你當真要為了一個外人，和自己的親生父親決裂？」
阮聿想起舒桐講起父母的複雜神情，想起兩人剛剛重逢時，她眼眸中的憤怒。
原來，當初不是舒桐虧欠他，而是他害慘了舒桐。
所以舒桐才會怕黑，睡覺都要開著一盞夜燈。
被關起來的時候，她該多麼害怕啊……
阮霽川後面說了什麼，阮聿早就聽不見了。
他的腦海中一直回想著十年前的一切，和重逢後的種種。
明明有那麼多次機會，但舒桐什麼都沒說，獨自一人承受著這一切。
她的身體是那麼瘦弱，有時候卻又強大得可怕。
阮聿的眼睛泛起一片緋色，他什麼都不顧了，轉身大步跑向辦公室外面。
他要見她。
腦海中只有這麼一個想法。
辦公室的門被「哐當」一聲關上，椅子上的阮霽川罕見地愣了一瞬。
意識到阮聿是去做什麼，他鼻子都快氣歪了。
上趕著被人利用，他阮霽川怎麼會有這麼不中用的兒子！
阮聿一路飆車來到琉光。
等待電梯上行的時間是那麼漫長，阮聿看著數字一下一下跳到第五十層。
他近乎是衝出去的，看到窗邊那個熟悉的身影，阮聿想也沒想衝過去抱住了她。
抱住了……他的整個世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