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同行
「好吧,阮大少爺。都已經十二點了,你還不回去嗎?最近公司里不是很忙嗎,你不用每天翻牆過來,要是真把腿摔斷了,我可賠不起。」
舒桐指著自己還打著石膏的腿,大概意思是這就是前車之鑑。
從癩蛤蟆變回人的阮聿高興了不少,「放心,我的身手可是練過的,這點高度,不算什麼。」
舒桐覺得阮聿是最會順杆往上爬之人,到底有沒有聽明白她是在趕客?
兩人又你來我往地說了幾句,總算把這煩人的大少爺給趕走了。
舒桐無奈地扶著額頭。
頭好痛,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時候,阮聿這塊狗皮膏藥,怎麼甩都甩不掉,最後只好默認他出現在周圍,逐漸入侵她的生活空間。
相同的橋段再一次上演,舒桐心中有幾分懷念,又有幾分澀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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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就這樣在輪椅上悄悄溜走了。
到了夏天的尾巴,舒桐總算可以去拆除石膏。
邵家三人特意都請了假,陪著舒桐到醫院去。
醫生檢查後叮囑:
「骨頭癒合得很好,沒有錯位。但小腿肌肉出現了輕微萎縮,後續必須堅持科學復健,循序漸進鍛鍊肌力。切記不能急功近利,不然容易二次損傷。」
三人齊齊點頭,三顆腦袋湊到一起,認真查看醫生給的醫囑。
回到家裡,舒桐就開始了她的每日復健。
她開始嘗試拄著拐杖站立,緩慢地挪動。
小腿傳來肌肉拉扯的酸脹感覺,舒桐卻很是欣喜。
這代表著肌肉正在慢慢恢復正常。
孟瑛大部分時間都守在一旁,一旦發現舒桐痛到皺眉,就趕緊強制讓她坐到輪椅上休息。
邵喻桓和邵父也一有時間就陪著她復健。
舒桐感覺自己像是個剛學走路的嬰兒。
父母就在旁邊鼓勵地看著她,只是連續走了幾步,他們就會傳來歡呼。
三人都不讓舒桐多練,生怕會過度練習反而損傷肌肉。
舒桐卻很想早一點自由行走,因此每天回到房間後,又會偷偷練一小會兒。
晚上,阮聿一如往常出現在陽台。
剛開始,舒桐還會趕他走,讓他不要再來。
如今,她乾脆連陽台門都不鎖。
懶得去給阮聿開門,讓他自己推門進來。
舒桐正在加練,她拄著拐杖,在房間裡緩慢地踱步。
肌肉拉扯的感覺讓她的額頭冒出一層薄汗。
舒桐嘗試提起拐杖走了幾步,雖然步伐緩慢,卻基本可以獨自站立。
她高興地勾起嘴角,小腿肚卻不受控制地發軟,身體一個踉蹌,直直地朝地面栽倒。
電光火石之間,阮聿衝進房間裡,半跪著穩穩接住舒桐。
緊實的手臂只是稍微用力就將舒桐扶了起來。
因為抱在一起,舒桐聞到阮聿身上熟悉的薄荷清香。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訓練也要適度。」阮聿提醒。
舒桐的心臟猛地跳了兩下,她深呼吸平復激烈波動的心跳,辯解道:
「沒有加練,只是太激動,一下子腿軟。」
阮聿直接將她打橫抱起,放在床邊。
他半蹲在舒桐面前,看到舒桐額頭上的汗,問:
「是不是練得太久,腿疼?」
舒桐搖頭,「不疼,只是有點累。」
「不要心急,慢慢來。要不然再摔一次,之前的努力,都白費了。」
舒桐看著自己的小腿,嘆息一聲,「我知道。」
話音剛落,阮聿已經抬起她的小腿,溫熱的手掌在她酸脹的小腿肚上揉捏。
舒桐驚詫地想縮回自己的腿,被阮聿一把抓住。
「別動,按摩一下明天才不會覺得難受。」
「阮……」
舒桐還想拒絕,阮聿搶先說:
「你的腿是因為我才斷的,我總得負責。」
阮聿說的十分坦然,將所有的一切都攬在自己身上。
舒桐看著他熟練的按摩手法,顯然是提前去學習過的。
她低頭沉默著,任由他按摩放鬆緊繃的肌肉。
黛西已經被查爾斯接回去,舒桐也開始了新的心理療愈。
查爾斯確實足夠了解她,總是能一針見血地指出她內心糾結的想法。
這也讓舒桐更加清楚地認識到,原來她的內心,也在隱秘地渴望著,希望阮聿可以再一次走向她,靠近她。
她這樣彆扭又擰巴的人,需要一個怎麼都推不開的愛人,需要通過一次又一次的試探,來確認對方的愛意。
根本原因,是她在內心深處,總是覺得自己不值得愛,所以會竭力地想逃避。
她需要無數次被堅定地選擇,才會卸下厚重的保護殼,嘗試著邁出一小步。
可大部分人都不會傻等在原地,所以他們這種迴避依戀的人,很難獲得幸福。
畢竟,不是誰都有勇氣在無數次被拒絕之後,依舊堅定地出現在你的面前。
舒桐忽然覺得,她的運氣還是挺好的。
「阮聿,等我的腿完全好了,我請你出去吃飯吧。」
晚風吹得外面的樹葉嘩嘩作響,阮聿猛地抬頭,「什麼?」
舒桐的耳根微微發熱,不自然地扭過頭,「沒聽到就算了。」
「別,我聽見了。聽得特別清楚。」
「你想吃什麼,我去訂位置!」
阮聿眼神中的雀躍感染了舒桐,她揚起一抹笑容。
「都說了是腿好之後,現在急著訂也沒用啊。」
「都聽你的!」
阮聿低低地笑出聲來,仿佛是舒桐答應了求婚一樣興奮。
「別太期待,就是一頓普通的答謝晚餐。」
「我知道,」阮聿的嘴角始終帶著一抹笑,「這不代表什麼。」
「我只是想到你馬上就能康復,替你開心。」
舒桐看著傻笑的阮聿,心底又酸又脹。
這人怎麼這麼傻?
阮聿堅持幫舒桐按摩完,離開時定定地望著她,眼神執拗:
「舒桐,多久我都願意等。」
不知道是說吃飯的事,還是其他。
說完,他又翻牆出去了。
涼爽的夜風從陽台的縫隙中躥進房間,吹散傍晚殘留的餘熱。
舒桐仰頭看著外面天空的月亮,月色很溫柔。
鬢角的髮絲被風吹起,痒痒的,仿佛有什麼在生長。
前路漫長,或許,可以同行的人,在心底早就已經有了答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