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爸爸...曾經就在這裡上班。

  晚上，沈霄躺在床上，手機震了一下。

  

  沈霄點開一看，是林聽然發來的：

  「明天去廠里……會見到你爸爸嗎？」

  他打字回：「會呀，他明天在廠里。」

  消息發出去之後，對面隔了好一會兒才回。

  沈霄看著對話框頂上那個「對方正在輸入…」

  閃了又滅、滅了又閃，最後只跳出來一行字：

  「那我該給你爸爸帶點什麼東西呢？」

  沈霄愣了一下，看著那行字，幾乎能想像出林聽然此刻正窩在被子裡、咬著嘴唇、一臉認真地盯著屏幕的樣子。

  他打字回：「帶什麼東西呀，不用帶，真不用。」

  林聽然很快回了：「可是你來我家都準備東西了，我去你們家廠子，空著手去不太好吧。」

  沈霄看著這條消息，沉默了幾秒。

  他能感覺到林聽然那種小心翼翼的心思...她不是客套，是真的在認真考慮這件事，怕失了禮數，怕給他丟面子。

  沈霄回復道：「哎呀，放心吧，明天反正也不會待太久，最主要的還是幫阿姨確定好崗位，這個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呀，其他的都不重要，你又不是去做客的，對吧，沒必要買東西，不要多想啦。」

  林聽然看著屏幕上那段話，手指停在鍵盤上，半天沒動。

  她知道沈霄說的有道理，明天是去辦正事的，不是去串門的。

  可是道理歸道理，心裡那道坎還是橫在那裡。

  那可是沈霄的爸爸。

  她明天要空著手去見沈霄的爸爸。

  光是想到這個場景，她就覺得手心有點發汗。

  她咬了咬嘴唇，盯著對話框發了一會兒呆，最後還是只打了兩個字發過去：

  「好吧。」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扣在床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知道沈霄不會在意這些，可她自己在意得要命。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無非是些零零碎碎的閒話...

  明天天氣怎麼樣、廠里有沒有食堂、大概幾點能回來。

  第二天一早，林聽然比鬧鐘還早醒了幾分鐘。

  她睜開眼睛，沒有賴床，直接坐了起來。

  換好衣服走出臥室的時候，她看到媽媽已經站在客廳的穿衣鏡前了。

  床上攤著兩三件衣服，媽媽正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在身上比來比去，眉頭微微皺著，顯然不太滿意。

  林聽然看著媽媽的背影，叫了一聲：「早啊，媽媽。」

  林聽然媽媽回過頭，看到她起來了，點了點頭：

  「早啊，起來了呀。」

  林聽然點點頭，走到茶几邊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八點半。

  「沈霄說10點出發來接我們，可不能遲到。」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平的，但心裡已經在默默倒計時了。

  還有一個半小時。

  時針剛指向十點，林聽然的手機就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一看，是沈霄發來的消息：

  「我到樓下了，不急，你們慢慢來。」

  林聽然看完，心裡那根弦一下就繃緊了。

  她連忙從沙發上站起來，朝臥室方向喊了一聲：

  「媽！沈霄到了，我們走吧！」

  林聽然媽媽正在屋裡整理包，聽到這一聲也加快了動作：

  「來了來了！」

  她拎起那個收拾得乾乾淨淨的手提包，又最後照了一下鏡子，捋了捋頭髮，才快步走出來。

  母女倆換好鞋，鎖上門，一前一後下了樓。

  走出單元門的時候，陽光正好。

  沈霄就站在樓下的空地上，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色T恤和深灰色長褲，手裡沒拿東西，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精神。

  看到母女倆出來，他立刻微微欠了欠身，笑著打了個招呼：

  「阿姨。」

  林聽然媽媽連忙笑著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客氣和感激：

  「嗯，小沈，麻煩你了啊。」

  沈霄連忙擺了擺手：「不麻煩不麻煩，應該的。」

  他說完，目光自然地移到林聽然身上，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林聽然對上他的目光，也抿著嘴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但兩個人之間的那點默契，已經在這一眼裡交換完了。

  沈霄轉身攔了一輛路過的計程車，拉開后座的車門，等母女倆上了車，自己才坐到副駕駛的位置上，對司機說了一句：

  「師傅，鑫雲電子。」

  車子緩緩啟動，駛出了小區。

  沈霄說完「師傅，鑫雲電子」之後，車內安靜了幾秒。

  林聽然媽媽原本正看著窗外，聽到那個廠名之後，忽然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一樣，目光有些發直。

  林聽然察覺到媽媽的異樣，轉過頭輕聲問了一句：

  「媽，你怎麼了？」

  林聽然媽媽像是被驚醒了一樣，連忙搖了搖頭，語氣有些不太自然地應道：

  「啊？沒、沒事沒事。」

  她說著，又轉過頭繼續看向窗外，但手指卻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提包的帶子。

  沈霄坐在副駕駛座上，透過頭頂的後視鏡瞥了一眼後排。

  他看到了林聽然媽媽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心裡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開口追問。

  車子平穩地行駛了大約十幾分鐘，穿過了幾條街道，周圍的建築逐漸變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廠房和倉庫的輪廓。

  當一座灰白色的廠區出現在視野中時，林聽然媽媽的目光便一直鎖定在那個方向上，久久沒有移開。

  直到車子駛近了大門，她終於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小沈啊...這真的是你家的廠子嗎？」

  沈霄回過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是啊。」

  林聽然媽媽聽完，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抹有些勉強的笑意，聲音輕了幾分：

  「這廠子...開了很多年了吧？好幾十年了吧？」

  沈霄點了點頭：「嗯，是的...不過我爸是十年前接手的。」

  林聽然媽媽聽到這幾個字，輕輕點了點頭，

  目光依然停留在那座灰白色的廠區上，嘴裡低聲重複了一遍：

  「這樣啊...」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像是釋然，又像是感慨。

  林聽然坐在旁邊，看著媽媽這副反常的樣子，心裡的疑惑越來越重。

  她忍不住側過頭，輕聲問了一句：

  「媽，到底怎麼了呀？」

  林聽然媽媽沒有立刻回答。

  她盯著那座越來越近的廠區大門，沉默了許久。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

  「你爸爸...曾經就在這裡上班。」

  此話一出，車內的空氣像是瞬間凝固了。

  林聽然和沈霄同時睜大了眼睛。

  林聽然的眼神里飛快地閃過一絲悲傷，又迅速沉了下去。

  她低下頭，沉默了兩三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很輕：

  「...那還真是巧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