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他走的時候，我才上小學一年級...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沈霄也愣了。
他抬起頭，嘴巴微微張開，一臉驚訝地看著她，像是沒聽清她剛才說了什麼。
林聽然看到沈霄那副驚訝的表情，才猛地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句話有多容易讓人誤會。
她臉頰一熱，連忙開口補救般地解釋道：
「坐著也是坐著嘛...我臥室里有相冊什麼的，你要不要一起看看？」
她一邊說一邊在心裡暗暗佩服自己，這大概是她能想到的、和沈霄一起度過這段時間的最好主意了。
不然兩個人就這麼幹坐在客廳里，確實不知道該幹什麼。
沈霄一聽，臉上的驚訝化作了笑意，點了點頭：
「好呀。」
他站起身，跟著林聽然一起走進了她的臥室。
臥室確實不大，甚至可以說很小。
一張單人床靠著牆角，鋪著洗得乾乾淨淨的格子床單；
床邊是一張老式的書桌，桌面上課本和習題冊摞得整整齊齊；
牆角有一個紙箱，充當簡易衣櫃。
整個房間雖然狹小，但打掃得一塵不染，東西擺放得井井有條。
沈霄站在門口，目光在房間裡輕輕掃了一圈。
沈霄走進臥室之後，站在床邊環顧了一圈，沒有貿然坐下。
林聽然跟在他身後，指了指床邊，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你坐床上就行。」
沈霄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好」，便在床邊坐了下來。
床墊微微陷下去一些，他坐得很自然，雙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打量著這個小小的房間。
林聽然轉身走到書桌前，從桌角拿起一本相冊。
相冊的封面已經有些褪色了。
她將相冊抱在胸前，像是抱著什麼珍貴的寶物一樣，深吸一口氣，然後走到沈霄旁邊，小聲說：
「這是...我小時候的相冊。」
沈霄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期待和興趣：
「快讓我看看。」
林聽然看到他這麼感興趣的樣子，抿了抿嘴，有點不好意思...
她在沈霄身邊坐了下來，這一次，她坐得比剛才在沙發上近了很多。
兩人的肩膀之間只隔了不到一個拳頭的距離。
她低下頭，翻開相冊的第一頁。
第一頁是一張泛黃的滿月照，照片裡的小嬰兒裹在碎花襁褓里，臉蛋圓嘟嘟的，眼睛又大又亮，正對著鏡頭咧嘴笑。
沈霄一看就笑了出來：「好可愛啊。」
林聽然被他這麼直白的誇獎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想把相冊合上，嘴上嘟囔著：
「哎呀...還是別看了...」
沈霄連忙用手護住相冊，笑著說：
「別別別，讓我再看幾張。」
他又翻了一頁，是一張兩三歲時的照片，小女孩扎著兩個小揪揪，手裡舉著一根比自己臉還大的糖葫蘆。
沈霄看著那張照片，忍不住又笑了：
「你小時候這麼愛笑啊。」
林聽然抿了抿嘴，小聲說：
「現在...也還好吧。」
沈霄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帶著笑意說：
「那倒也是。」
兩人之間的氛圍，在翻看相冊的過程中悄然鬆弛了下來。
林聽然也漸漸放開了，會指著某張照片主動給他講那是幾歲的時候、在哪裡拍的、當時發生了什麼有趣的事。
沈霄認真地聽著，時不時插幾句嘴，偶爾逗得林聽然忍不住笑出聲來。
小小的臥室里，迴蕩著兩人低低的笑聲和翻動相冊的沙沙聲。
兩人繼續翻看著相冊，一頁一頁地翻過去，像是翻過了林聽然大半個童年。
翻到一張林聽然六七歲時在老家院子裡啃西瓜的照片時，林聽然忍不住笑了出來，指著照片說：
「這張我記得特別清楚，那天特別熱，我一個人抱著半個西瓜用勺子挖著吃，吃到後來肚子撐得連晚飯都沒吃下去。」
沈霄一聽，也跟著笑了起來，像是真的能透過那張泛黃的照片看到當年那個無憂無慮的女孩。
林聽然看到他笑得那麼開心，自己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她笑得眼睛彎彎的，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生動了許多，像是卸下了什麼包袱一樣，格外輕鬆。
她心裡悄悄想著...
和沈霄在一起的時光，果然還是很開心啊。
真希望時間能慢一點，再慢一點，讓他們可以待得更久一些。
兩人一邊看一邊笑，林聽然講著每張照片背後的故事，沈霄認真地聽著，時不時插幾句嘴。
然而翻到某一頁的時候，林聽然的手忽然頓了一下。
那是一張有些年頭的老照片，顏色已經有些泛黃，邊角帶著輕微的摺痕。
照片裡是一個年輕的男人，懷裡抱著一個大約三四歲的小女孩。
男人笑得很燦爛，眉眼間帶著一種樸實的溫和，小女孩則咧著嘴笑，小手緊緊摟著男人的脖子。
沈霄一眼就猜到了，那是林聽然的父親。
他從來沒見過這個人。
前世也好，今生也罷，林聽然的父親都只存在於她偶爾提及的隻言片語中，
他知道他去世得早，但從未見過他的模樣，連照片都是第一次看到。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林聽然。
林聽然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張照片上，原本彎著的嘴角漸漸平了下來。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盯著那張照片，目光深沉而悠遠，
像是在看那張照片，又像是在透過那張照片看向更遠的地方。
她什麼都沒有說，但那雙眼睛裡剛剛還洋溢著的歡樂，在這一刻仿佛被什麼東西悄悄地抽走了，暗淡了許多。
沈霄看著她，沒有催促，也沒有出聲打擾。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她身邊，默默地陪著她，等著她自己從那段沉默中走出來。
林聽然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許多：
「這是我爸...」
沈霄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他走的時候，我才上小學一年級...」
「那天早上他還送我上學，跟我說放學了來接我，結果放學的時候，是媽媽哭著來接的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