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道士團建

  小錦轉向雲子昂，說：「小錦一開始也以為他是煉屍的人。」

  「他身上煞氣那麼重，又帶著殭屍，小錦還叫安安小心他呢。可惠惠姐姐走掉以後，哥哥身上的煞氣就散掉了。」

  「這說明那些煞氣只是他沾上的，不是他自己的。如果真是煉屍的人，自身一定帶煞，損了功德，藏都藏不住。可哥哥身上，沒有。」

  雲子昂聽得似懂非懂：「所以袁為其實只是個看屍體的？虧我還以為他是什麼幕後大boss，原來也是個小嘍囉。」

  小錦點點頭，正要說話，忽然聽見雲子昂「咦」了一聲。

  她轉頭，就看見雲子昂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牆邊，那裡立著兩個半人高的白色冰櫃，櫃門半掩著。

  他隨手把其中一扇拉開了一條縫，一股更濃的臭氣涌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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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頭一瞧，整個人僵在原地，像被誰掐住了脖子。

  「嘔——」

  雲子昂猛地轉過頭，扶住牆就乾嘔起來。

  他一邊嘔一邊擺手，臉色慘白得像紙：「別過來，小姑奶奶別看...那裡面...嘔...」

  他越是這樣，小錦越好奇了，踮著腳尖就往冰櫃那邊湊。她個子矮，冰櫃又高，蹦了兩下也沒看見裡面。

  裘安忽然從旁邊伸過手，一把摁住她的腦袋，把她原地定住。

  小錦像只被按住了的的小雞，伸著兩隻小手，撲騰著。

  「小孩子別看。」裘安說。

  小錦很不服氣：「小錦四歲啦，又不是小孩子啦！小錦很厲害的！」

  裘安沒理她，只偏過頭，朝冰櫃裡看了一眼，然後抬手把櫃門關上了。

  櫃門合上時，空氣里那點被揚起來的腐臭才慢慢散開。

  他退後半步，臉上的表情淡得看不出情緒，可眼神明顯沉了。

  雲子昂扶著牆站起來，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聲音還有點虛：

  「我操，這也太邪門了。把屍體放冰櫃，棺材就擺在旁邊，這幫人到底想幹什麼？」

  裘安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那兩隻冰櫃，又掃了眼靠牆那幾口棺材，眉心慢慢蹙起來。

  冰櫃裡面是沒處理的，棺材裡面是處理失敗的。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低聲說：「這難道是一個產業鏈嗎？」

  「你說什麼？」雲子昂沒聽清。

  裘安搖搖頭：「沒什麼。只是覺得，這地方不像一個窩點，更像一個中轉站。」

  「中轉站？」雲子昂臉色又白了一分，「你的意思是，像快遞分揀一樣，這些屍體還要往別處送？」

  裘安沒再往下說。

  他轉頭看向還在努力和那隻按在她腦袋上的手較勁的小錦，說：「不用猜了，回頭再想。先說說眼下怎麼辦。這些屍體不是一具兩具，處理不好，麻煩很大。」

  「要燒掉嗎？」小錦忽然說。

  師父說過這樣的屍體不能留。

  雲子昂愣住：「一把火燒了？合法嗎？」

  裘安卻看著她，像在認真考慮。

  過了兩秒，他接話：「燒了最乾淨。這樓里到處是煞氣，陰氣重，又沒人來，點一把火，什麼痕跡都沒了。」

  「這也太草率了吧？」雲子昂咽了口唾沫，「萬一警察查起來，我們半夜在這裡.....」

  「所以你還有別的辦法？」裘安反問，「他們做的事情是見不了光，但我們也不是很能見光的。一個狐妖，一個四歲小孩，大半夜不睡覺跑來抓殭屍。」

  「等警察來了，你能說得清楚？」

  雲子昂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話來。

  他撓了撓頭，忽然想起什麼，說：「等等，好像有個人能處理。」

  他看了小錦一眼，「就是那個叫空爭的。上次在南海市，他們不是把李一發的地盤都接管了嗎？如果這次也能讓他們來收尾，那咱們就省心了。」

  裘安臉色微變：「空爭？空濟的徒弟？」

  「對，你也認識？」雲子昂眼睛一亮。

  「我認識他師父。」裘安的語氣冷下去，像提起了什麼極不愉快的舊事，「當初被空濟追了整整六年。那六年裡，我夾著尾巴四處躲，好不容易等他收了法，才敢重新出來。他們這群姓空的，最好離遠點。」

  小錦仰起臉，反駁道：「空空不是壞人。空空還請小錦吃過雞蛋黃。」

  裘安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半是警告半是玩笑：「他們姓空的，都是老古板。看著面慈心軟，背地裡能把你這顆小腦袋打開來看看裡面是什麼。你別跟他們玩。」

  小錦皺起小眉頭，一臉不信：「才不會呢。」

  裘安懶得和小孩子爭，只看向雲子昂：「你要想叫他來，那我就先走。我可不想和那伙人打照面。」

  雲子昂想了想，說：「我先試探試探。這大半夜的，他也不一定真會來。如果他那邊真能派人，我們就把這事一交，趕緊回去睡覺。」

  他說著，已經掏出手機。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來。

  空爭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困意，還有些沙啞：「雲子昂？這麼晚了，什麼事？」

  雲子昂清了清嗓子，把聲音壓得又低又神秘：「空大師，你見過殭屍嗎？」

  電話那頭的空爭沉默了兩秒，再開口時，聲音已經清醒了八分：「殭屍？你認真的？」

  「當然認真。我們這邊撞上一批，剛處理完，還剩下點收尾工作。」雲子昂故意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請教一道不太難的數學題，「就是想問問你，有沒有處理殭屍的經驗，能不能指點一下。」

  空爭果然被勾住了。

  他的語氣變得有些急，但還克制著：「你們在哪兒？現場安全嗎？那些殭屍是什麼品級？是有人煉屍，還是野屍？」

  雲子昂把手機往小錦那邊湊了湊，說：「小錦也在，讓她跟你說。」

  小錦湊過去，軟軟地喊了一聲：「空空呀。」

  空爭一聽是小錦，語氣更認真了幾分：「小錦，你確定是殭屍？有幾具？你們沒受傷吧？」

  小錦乖乖回答：「是殭屍，有人煉的。棺材裡有一、二、三......小錦數數哦。」

  她當真伸出手指頭，對著那幾口棺材一個個點過去，「四具。冰櫃裡還有一個，小錦沒看見，但安安說很臭。」

  「把地址發我。」空爭說，「我不在你們那邊。但我現在安排人過去，半小時內到。」

  雲子昂把手機接回來，報了地址，又確認了一遍：「你們的人真能處理？可別來了以後問我要身份證，然後再把我們抓起來。」

  空爭沒理他的貧嘴：「你們在安全的地方等著。我安排人過去，半小時。」

  說完就掛了。

  雲子昂看著手機屏幕，表情有些微妙：「半個小時，說得跟點外賣一樣。看來這群人還真是個組織。道士聯盟還是除妖公司？」

  裘安從窗邊走過來，已經沒了繼續待下去的耐心：「人來了，我先回車上。別告訴他們我在這裡。」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小錦一眼，說，「小錦，今晚就到此為止，別再往深處查了。」

  小錦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裘安轉身下樓，影子一樣融進了夜色里。

  雲子昂帶著小錦走到樓門外，尋了塊乾淨些的台階坐下。

  一大一小並排坐著，齊刷刷地用手托著腮。

  夜風從荒草間吹過來，帶著點泥土和涼露的氣味。

  雲子昂低頭看了眼時間，二十五分鐘過去了。

  他嘀咕道：「不會遲到吧？這大半夜的，別放我們鴿子。」

  小錦忽然仰起臉，看向遠處：「有人來了。」

  雲子昂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夜色中，果然有幾道身影正朝這邊快速靠近。他們走得不快，並排著，像一道防線一樣。

  等再近些，雲子昂終於看清了，那竟是一群穿著道袍的人，足有十來個，有年輕的，有年長的，每個人都背著包，有的還提著竹箱。

  隊伍最前面是個留著短須的中年道士，氣度沉穩，像領頭的人。

  雲子昂喃喃道：「這是道士團建來了吧。」

  那群人很快到了近前。

  為首的中年道士掃了他們一眼，目光最後落在小錦身上，有些遲疑：「你就是空爭師兄說的小錦？」

  小錦站起來，仰起小臉，脆生生道：「我是小錦！」

  一群道士面面相覷，似乎沒料到「小錦」是這麼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

  雲子昂適時出聲：「東西都在樓里，我帶你們過去。」

  他領著一群人進了樓，粗略交代了幾句，不等他們再問，便抱起小錦，賠笑道：「孩子困了，我們先回去。後面就辛苦各位師兄了。」

  他說完轉身就走，步子又急又快，像生怕被誰攔下。

  等鑽進車裡，他才長出一口氣，轉頭對裘安說：「還真是個組織。一排道士，跟出早操似的。」

  裘安靠在后座，懶懶地合著眼：「能來的，都算不上真正厲害的人，真正的大師從來不會半夜出來收屍。」

  小錦已經困得不行，眼皮一垂一垂的，懷裡的狐狸包包被她當成了枕頭。

  雲子昂替她把滑下來的外套重新蓋好，輕輕「噓」了一聲，「先回去吧，明天再說。」

  「小姑奶奶都困得睜不開眼睛了。」

  雲子昂說著，車子在夜色里掉了個頭，朝來時的路駛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