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潛入井底

  酒宴散去時,裴燼已經喝空了三壺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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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腳步虛浮,扶著屠九山的肩膀走出正堂。

  「押運使醉成這樣,是否需要送你回院?」

  鄭懷義追到廊下,笑意藏在袖口。

  裴燼抬起頭,眼皮半垂。

  「少管我...韓岳的酒,後勁真足。」

  他說完,身子一歪,險些撞上廊柱。

  屠九山急忙扶住他,嘴裡發出幾聲含糊的嗚咽。

  霍青梧跟在後方,腳步略顯凌亂。

  她手裡提著酒壺,面頰泛紅。

  鄭懷義看了片刻,拱手退開。

  「押運使好生歇息,韓公還要處理軍務。」

  裴燼沒有回應。

  他被屠九山拖回西院,房門隨即合攏。

  下一刻,裴燼睜開雙眼。

  眸底酒意散盡,只有一縷殺意掠過。

  「人都走了?」

  霍青梧放下酒壺,壓低聲音。

  「屋頂三人,柴房四人,井口兩人,這些人全撤了。」

  「鄭懷義還去了後堂。」

  裴燼立刻站起身,望向西院外的那個枯井。

  他的腦海中,想起了赤麟軍老卒被拖走時,寫下的這個「井」字。

  「那枯井下,必有問題!」

  ......

  與此同時。

  鎮守府東堂。

  韓岳獨坐燈下,手邊酒杯一動未動。

  鄭懷義快步入內,躬身行禮。

  「韓公,押運使已經回西院休息。」

  韓岳抬眼看他。

  「那傢伙根本不是北冥閣的人。」

  鄭懷義面色微變,「什麼?」

  「韓公,這不可能的吧。」

  「他有燈牌,巡騎認過,印紋也對得上。」

  韓岳神色凝重,「燈牌可以搶,印紋可以仿。」

  「真正的北冥閣使者,氣息陰沉,而他卻並非如此。」

  「甚至身上還帶著一股軍煞,甚至還有說不出來的妖氣。」

  韓岳起身從裴燼入城之後,就一直在暗中觀察著。


  不管是賣炭老人,還是剛才的赤麟軍老卒,都是他安排試探裴燼的。

  起初,他並未察覺出異常。

  直到剛才裴燼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

  那股氣息確實很強,但卻不對!

  與他以往認識的北冥閣之人,都不一樣!

  儘管可能功法有區別,但氣息卻毫無陰沉。

  他斷定此人絕不是北冥閣押運使!

  鄭懷義神色大駭,「您既然看出問題,為何不動手?」

  「而且還撤走了所有人?」

  韓岳冷冷笑了笑,「呵呵,我想看看,他究竟想找什麼。」

  「所以那具赤麟舊卒,也是您故意送上去的?」

  「當然。」

  韓岳唇角微揚。

  「他若真是北冥閣的人,殺一個叛卒不會皺眉。」

  「況且,北冥閣之人最喜歡的便是殺人。」

  「我懷疑是裴家的人!」

  鄭懷義臉色逐漸變白,「韓公,那現在...」

  「等著吧,那些傢伙必然會自投羅網!」

  韓岳冷笑連連。

  對於現在的裴家,他壓根不放在眼裡。

  沒有了裴神烈,裴家狗屁不是!

  裴燼?

  一個紈絝罷了。

  縱然隱藏了實力又能如何?

  在他眼中,只不過是一個稍大點的螞蟻罷了!

  ......

  西院內。

  裴燼已經掀開了枯井旁的石板。

  石板下方露出一截鐵環。

  霍青梧蹲下檢查,指尖從鐵環邊緣擦過。

  「機關剛被用過,裡面有人進出。」

  「有多少人?」

  「至少三十。」

  裴燼握住鐵環,猛然一扯。

  轟!

  井壁下方傳出悶響。

  一條黑漆漆的石階,順著井壁向下延伸。

  屠九山握緊木棍,眼底殺意翻湧。

  裴燼率先走入井中。

  石階濕滑,空氣里混著血腥與藥草氣。

  越往下走,喘息聲越清楚。


  忽然,一道鐵鏈拖動聲傳來。

  「誰?」

  黑暗裡有人厲聲喝問。

  裴燼停住腳步。

  霍青梧取出火摺子,火光照亮前方石室。

  十幾名礦工被鎖在牆邊。

  他們衣衫破爛,手腕纏著鐵環。

  有人斷了手指,有人臉上滿是烙痕。

  角落裡,還躺著七名身穿赤麟舊甲的老卒。

  他們雙腿被打斷,胸口留著烙印。

  幾乎都被折磨得慘不忍睹!

  其中一人緩緩抬起頭,嘴唇不斷發抖。

  正是之前那名老卒!

  「少侯爺...是你嗎?」

  他用盡力氣撐起身子。

  裴燼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是我。」

  三個字落下,石室里忽然安靜。

  下一刻,幾名老卒同時紅了眼眶。

  「少侯爺...真的是少侯爺!」

  他們其實都聽說了幽州城的事情。

  也知道裴燼如此的本事!

  本打算返回幽州,投靠裴燼,重回赤麟軍。

  結果卻在半路上,被韓岳的人馬抓獲。

  「好了,先不要說話。」

  「當務之急,是要先離開這裡。」

  「那個叛徒,我一定會將他千刀萬剮的!」

  老卒咬住嘴唇,鮮血從唇角流下。

  「少侯爺,算了吧...」

  「他們有北冥閣的人撐腰,韓岳手裡還有大量兵馬。」

  「你鬥不過他們,快走!」

  裴燼沒回應,只是抬頭看向四周鐵鎖。

  「你們被關在這裡多久?」

  「礦工關了半月,赤麟舊部也差不多時間。」

  老卒喘息片刻。

  「他們逼我們交出軍中暗號,還問侯爺有沒有留下密庫。」

  「有人扛不住,說了幾句假話,當夜便被拖出去。」

  「剩下的人,輪著審,輪著打。」

  裴燼站起身。

  胸口黑紋開始收縮。

  心脈中的熊妖煞核,發出低沉震動。


  他看見老卒身上的傷痕,看見那些折斷的手指。

  也看見牆角堆放的赤麟軍殘甲。

  壓了許久的怒火,在此刻衝破束縛!

  「屠九山,開鎖。」

  屠九山扔下木棍,撲向最近的鐵環。

  咔嚓!

  他一把扯斷鎖鏈。

  霍青梧掠到石室另一側,短刃連閃。

  一條條鐵連結連斷裂。

  礦工們跌坐在地,已經連站起的力氣都沒有。

  裴燼走到一名赤麟老卒身前,本想將他攙扶起來。

  結果卻發現,在老卒的後輩身上,有著一個黑釘!

  和兄長屍體上的黑釘,完全一樣!

  這意味著,他們都中了蝕氣毒。

  也難怪這些赤麟軍老卒,明明都是武者。

  其中甚至還有三品武者的存在。

  卻一樣被輕而易舉地制服。

  原來都是中毒了!

  「少侯爺,你小心。」

  「這釘子有毒,你可千萬別碰。」

  老卒擔心裴燼的安危,急忙後退。

  「無妨,我先替你們取出釘子。」

  「至於身體殘存毒素,等回幽州之後,會有人醫治的。」

  說完,裴燼手掌貼上他的後背。

  葬天古爐微微震動。

  他藉助古爐的吸力,將附著在老卒身上的黑釘,一個一個地吸出來。

  隨著黑釘沒吸出,他們明顯舒服了不少。

  但依舊虛弱。

  蝕氣毒會不斷侵蝕武者氣血,使得他們現在比普通人還要弱小。

  「快,馬上帶他們離開。」

  霍青梧點頭,立刻安排礦工互相攙扶。

  就在此時。

  井口上方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火光從石階盡頭壓了下來。

  甲士的喊聲接連響起。

  「西院已經封鎖!」

  「枯井裡的人,一個都不許放走!」

  屠九山轉身拔出短刀。

  「不好!」

  「少侯爺,我們被包圍了!」


  裴燼看向石室深處。

  那裡還有一扇鐵門。

  鐵門後傳來微弱撞擊聲。

  「裡面還有人?」

  老卒臉色驟變。

  「那是刑室!」

  「韓岳嚴刑拷問的地方。」

  「進去的赤麟軍弟兄,就沒有可以活著出來的。」

  裴燼聞言,走到鐵門前,一腳踹出。

  砰!

  鐵門凹陷,卻沒有打開。

  見狀,裴燼當即抬起葬天橫刀。

  「快,都退後。」

  霍青梧護住傷員,迅速退到石壁旁。

  裴燼雙手握刀,橫斬而出!

  轟!

  鐵門從中裂開,碎片撞入兩側石壁。

  刑室里,十幾具屍體垂在木架上。

  全部都是死去的赤麟軍老卒!

  最深處還綁著一個中年男子。

  男子滿臉血污,左臂被砍斷。

  身上有著大量被匕首劃傷的痕跡,慘不忍睹!

  裴燼看清那張臉,瞳孔驟然收縮。

  正是和劉瘸子一樣的赤麟軍百戰老兵!

  如果裴燼沒有記錯的話,此人名為周通!

  實力達到三品巔峰,可如今卻虛弱得連普通人都不如。

  甚至連左臂都被砍斷了!

  儼然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了!

  可就在這時。

  韓岳的聲音從井口傳來。

  「裴燼,我真沒想到你這廢物,居然真敢潛入我乾州!」

  「你是嫌自己活膩了嗎?」

  「哈哈哈哈!」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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