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盲母辨故人!
片刻之後。
裴燼帶人離開了黑風谷。
除了八口冰棺之外。
所有北冥閣的屍體,也都被裴燼帶走了。
拓跋賀蘭站在谷口,目送那支隊伍遠去。
「傳我軍令,三個月內,不碰幽州。」
「可王庭那邊...」烏圖眉頭緊皺,「恐怕不好應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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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咱們那位大王,現在還不敢和我撕破臉。」
「我拓跋一族在蠻狄部落中的威望甚大!」
「他若敢明面對我動手,只需要一道聖旨罷了。」
「何須派什麼王庭暗衛?」
拓跋賀蘭早已看穿了王庭的那些手段。
「可黑狼密押還在他手裡。」烏圖還是感到不安。
「所以才要讓裴燼活著。」
拓跋賀蘭轉身看向滿谷屍體。
「裴燼若死,密押可就再也得不到了。」
「甚至還有可能會落入王庭。」
「到那時,你我可真就萬劫不復了。」
說完,拓跋賀蘭看向身旁的林赤月,「那黑袍人你可曾看到?」
林赤越的視線掃向北側山樑,搖了搖頭。
「沒看到,但我感覺他一直都在。」
「只是始終感覺不到氣息。」
「那傢伙太深不可測了。」
林赤月的修為達到四品巔峰,絕對算是一等一的高手。
可就算是她,也無法感知到任何氣息。
足以證明黑袍人的強大!
「罷了,既然找不到,那就先撤。」
緊接著,拓跋賀蘭便帶著蒼狼衛離開。
與此同時。
北側山樑上,突然多出一道身影。
黑袍遮住面容,只露出一雙眸子。
他站在風雪裡,望著裴燼遠去的背影。
「這個世界,裴家僅剩唯一血脈,有點意思。」
黑袍人嘴角勾起冷笑。
下一刻,他身影一晃,山樑上再無半點人影。
黑風谷內,赤蛇猛然抬頭。
林赤月臉色微變。
「剛才有一絲絲氣息波動!」
「他就在...」
林赤月本想追蹤,結果眉頭頓時一皺,「不好,氣息又沒了。」
「算了吧,反正也追不上。」
拓跋賀蘭看了一眼北側山樑。
「至少現階段,那傢伙不會對我們動手。」
林赤月聞言,微微點了點頭。
他認同拓跋賀蘭的這一說法。
畢竟那傢伙實力極強!
若要出手,別說是他了,就算是裴燼等人,也一樣會死!
「所以,那會是誰?」
帶著這個疑惑,林赤月等人也離開了黑風谷。
......
幽州城外,雪車在暮色中駛入侯府。
八口冰棺被抬進祖祠。
七位嫂嫂們,看著自己丈夫的遺體,哭得泣不成聲。
儘管她們都已經接受了這一情況。
但親眼看到遺體,依舊會崩潰!
五嫂、六嫂、七嫂更是當場哭暈了過去。
而顧沉璧早已坐在祠堂門前,雙手按著拐杖。
她雙目無神,卻一直抬頭聽著院中動靜。
「燼兒回來了?」
裴燼快步走到她面前,單膝落地。
「娘,兒子回來了。」
顧沉璧伸手摸向他的肩膀,摸到包紮後的傷口。
她指尖輕輕一停。
「又受傷了?」
「皮外傷,不礙事。」裴燼拉著母親的手,走到冰棺前。
「娘,兒子把哥哥們的遺體,都帶回來了。」
「只是...」
裴燼還沒說完,便被顧沉璧打斷,「娘都知道了。」
「但不管那人是不是你父親,我都要親自查看。」
裴燼聞言,當即揮了揮手,「來人!打開棺槨!」
屠九山立刻推開了棺蓋。
殘甲露出,裡面躺著一具沒有麵皮的屍體。
顧沉璧聞到藥粉與血腥氣,眉頭微微皺起。
「把屍體左手伸出來。」
裴燼聞言,當即俯身托住屍體手腕,將那隻手送到母親掌下。
顧沉璧的指尖從手背划過,隨後停在小指旁。
她沉默了數息。
「少了半截指骨。」
顧沉璧的手掌沿著屍體腕骨向上,指尖輕輕發顫。
「這是裴忠。」
「忠叔?」
裴燼盯住棺中屍體,神色頗為震驚。
他認識裴忠,那正是父親身旁最為忠心的護衛!
顧沉璧微微點了點頭。
「裴忠無父無母,六歲便入了侯府,一開始是書童。」
「後來跟著你父親習武,十六歲入赤麟軍。」
「當年你父親第一次領兵,他就在身邊。」
「左手小指,是替你父親擋刀時斷的。」
劉瘸子聽到裴忠這個名字後,恍然大悟。
他快步走到棺前,抬手按住殘甲。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以往的戰鬥中,裴忠總是負責斷後。」
「可問題是,裴忠為何會被剝臉換甲?」
「為何要假冒侯爺?」
裴燼眉頭緊鎖,「他不會自願冒充父親。」
「是死後有人剝了他的臉,又換上父親的殘甲。」
顧沉璧抿緊唇角。
「那你父親呢?」
祠堂中,幾位嫂嫂同時看向裴燼。
蘇挽棠擦了擦眼淚,低聲開口,「沒有爹的屍體,或許證明爹還沒死!」
「是啊。」寧見雪點了點頭,「被困,被囚。」
「或者被人故意藏了起來!」
裴燼盯著棺中的屍體。
「雖然不清楚爹到底有沒有死。」
「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那就是爹絕對沒有死在斷魂谷內!」
「他或許已經逃了出去。」
顧沉璧她摸索著抓住裴燼的手,「你父親若真活著,自然是好事。」
「可若這只是敵人留下的陷阱...」
「娘。」
裴燼轉身面對她。「我會查。」
「查到真相之前,不會去賭!」
顧沉璧抬手摸了摸裴燼的臉龐,「記住,你的七個哥哥都已經死了。」
「我不想再看著最後一個也走進死路。」
「我明白。」
裴燼反手握住母親的手。
「所以我會帶著所有人一起活下去。」
顧沉璧沒有再勸,只輕輕點頭。
裴燼隨即命人拆解殘甲。
劉瘸子取來短刃,從甲片接縫處一點點撬開。
殘甲內層沾滿黑血,夾層里還藏著一塊捲起的布條。
布條剛被取出,便有血粉從邊緣落下。
蘇挽棠拿來木盤,將布條平鋪在案上。
上面的字已經糊成一片。
只剩幾處還能辨認。
「帥墜谷,黑甲追,不可...」
劉瘸子盯著那幾個字,呼吸驟然一重。
「這是裴忠的字。」
裴燼伸手按住布條邊緣。
「後面的內容被血浸透了。」
三嫂白玉嬋拿來清水,剛要滴落,蘇挽棠便抬手攔住。
「不能碰。」
「血跡連著墨痕,水一衝,剩下的字也會散。」
裴燼收回手,目光停在那道殘缺的尾句上。
帥墜谷。
黑甲追。
不可...
不可什麼?
不可追?
不可回?
還是不可讓人知道?
但目前毫無線索可言,猜都不知道往什麼方向去猜。
祠堂內再次陷入寂靜。
「有了!」
裴燼眼睛一亮,「去把馮驍帶過來。」
「他經歷過斷魂谷一戰,沒準刺激一下,會想起些什麼。」
蘇挽棠轉身看向他。
「貿然刺激記憶,可能會傷到神魂。」
裴燼看向棺中殘甲,「放心,我心中有數。」
半刻鐘後,馮驍被人扶進祠堂。
裴燼將木匣放到他面前。
「看看這塊布。」
馮驍低頭掃了一眼。
起初,他神情沒有變化。
當看到「黑甲追」三個字時,他的瞳孔突然收縮。
「你認識?」
霍青梧上前一步。
馮驍沒有回答。
他的右手抓住額頭,呼吸開始急促。
「黑甲...」
馮驍捂著腦袋,在地上痛苦地打滾。
「不好!」
蘇挽棠立刻取出銀針,「要出事!」
「再等等!」裴燼攔住了蘇挽棠。
而這時,馮驍身體猛然弓起,指甲刺破掌心。
「山谷...火...」
「有人追來了!」
「黑甲軍,黑甲軍就在後面!」
裴燼俯身扣住他的肩膀。
「那支黑甲軍的主將是誰?」
馮驍的喉嚨里發出嘶啞聲音。
「我見過...」
搜魂釘在他腦中急顫。
馮驍驟然抬頭,雙眼布滿血絲。
「我見過那支黑甲軍的主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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