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公堂翻盤,除掉趙青槐!
楚懷秋心中的不安始終沒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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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馬上往城中走時,一直在回想裴燼臨別前那個笑容。
那笑容太過平靜。
平靜得不像一個即將被查帳的人。
午時將至。
幽州校場已經被五十名禁衛,圍了個嚴嚴實實。
校場四周站滿了圍觀的百姓。
人群中議論聲此起彼伏。
楚懷秋高坐在審案的位置上,左右各有書吏和禁衛護衛。
趙青槐作為證人坐在側席,臉上滿是笑意。
他還時不時朝楚懷秋這邊瞄上一眼,心中樂開了花。
本來他就想著要如何合理的除掉裴燼。
沒想到,機會這麼快就來了!
這短時間,裴燼屢屢壞他好事。
此人不除,他一日難安!
黑風營的士卒被要求列隊待查,個個神色緊繃。
就在這時。
轅門處傳來腳步聲。
裴燼帶著七位嫂嫂和幾名親衛,緩步入場。
寧見雪和霍青梧護在兩側。
白玉嬋抱著厚厚的帳冊,沈青衣手持文書匣。
裴燼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他抬頭掃了眼高坐的楚懷秋。
隨後目光落在趙青槐身上,嘴角微微上揚。
楚懷秋見他如此鎮定,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若真有問題,裴燼不應該表現出畏懼嗎?
為何現在可以如此淡定?
不過,即便心中疑惑。
楚懷秋仍維持著朝廷官員的威嚴姿態。
他抬手一揮,聲音洪亮:「裴燼,你可知今日為何召你前來?」
裴燼拱手行禮,「當然知曉。」
「大人是為查驗黑風營帳目與軍紀而來。」
楚懷秋點了點頭,抬手示意書吏記錄,隨後沉聲開口。
「既然知曉,那便將帳冊呈上來,本官要逐一核驗!」
白玉嬋上前一步,將帳冊遞了上去。
楚懷秋翻開第一本。
只看了幾頁,眉頭便皺了起來。
「筆跡不一,還有塗改,這也能算軍中實帳?」
白玉嬋向前半步,將帳冊翻到被改過的那一頁。
「每處改動都有經手人畫押,書頁間也蓋著騎縫印。」
「黑風營缺文吏,糧秣、軍械和傷藥只能分開記錄。」
楚懷秋檢查印記,臉上的冷意並沒有散去。
他翻到軍糧一欄,手指按住其中一筆。
「城西私倉來的兩千石糧。」
「既無採買銀,也無官府批文。」
「裴燼,你這是強奪民糧?」
圍觀人群頓時躁動起來,趙青槐聞聽此言,眼神閃過一抹怒意!
城西的那座私倉,是他的!
自己的糧食,什麼時候被裴燼奪取了兩千石?
一想到這裡,他就恨不得將裴燼剝皮抽筋!
好在,那座私倉他偽裝得很好。
表面上看就是尋常百姓的糧倉。
裴燼無緣無故搶走百姓兩千石糧,這可是死罪!
今日楚懷秋在場。
剛好可以藉此機會,將裴燼處死!
然而。
面對楚懷秋的質問,裴燼顯得格外淡定。
他從沈青衣手中接過一張文書,擺在楚懷秋面前。
「沒錯,我承認這糧就是搶的。」
「但可不是搶百姓的,而是從趙鎮守使的私倉里追回來的!」
此言一出,趙青槐臉上的笑容一僵,猛地站起身。
「放你娘的狗屁!」
「那分明是城中糧商寄放的糧!」
「呵呵。」裴燼冷冷笑了笑。
「那請問寄放的糧,為何裝在印有北軍糧號的麻袋裡?」
裴燼抬了抬手,兩名老卒當即抬來一隻舊糧袋。
袋角沾著黑泥,封口處的北軍火印卻看得清清楚楚。
緊接著。
沈青衣又取出一份供狀,攤開放在那隻糧袋旁邊。
「這是北城糧吏的畫押,還有守門校尉李勇的簽印。」
「短缺數目、入庫時辰和車馬去向,全都記在上面。」
裴燼看向楚懷秋,眼神沒有半點退讓。
「大人若覺得不夠,可以立刻傳李勇和糧吏上場。」
趙青槐搶著開口,額角已經冒出一層細汗。
「這是下面人辦事不力,本官早就處置過了。」
「處置的是誰,罰了多少,公文又在何處?」
沈青衣這一問落下,趙青槐張著嘴,再也接不上話。
楚懷秋合起帳冊,目光也跟著冷了幾分。
儘管他的目的是要對付裴燼。
但趙青槐此等行為,實在令他惱怒!
楚懷秋惡狠狠瞪了一眼趙青槐後。
隨即開口:「軍糧一事暫且另查,」
「接下來,本官還要核驗裴家舊部名冊。」
「這些人都涉嫌通敵,必須要處以極刑!」
聽到這話,劉瘸子等人的臉色變了。
舊部名冊一旦交出。
那朝廷隨時能把這些老卒斬盡殺絕!
楚懷秋將聖諭按在桌上,語氣比方才更重。
「你若不交,等同抗旨!」
幾名黑風營士卒按住刀柄,呼吸也跟著粗了起來。
寧見雪沒有拔劍,只往前挪了半步。
裴燼抬手攔住眾人,臉上第一次露出怒意。
「大人查帳是假,逼裴家交出舊部才是真吧?」
「本官奉旨辦差罷了。」
楚懷秋說完,四周禁衛同時握住刀柄。
刀刃出鞘半寸,校場裡立刻響起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裴燼盯著那份聖諭,片刻後卻忽然笑了。
「哈哈哈哈!」
「大人說我裴家通敵,想要名冊?」
「行啊,沒問題。」
「但在這之前,我想先問趙鎮守使三件事。」
趙青槐心頭一跳,立刻怒斥:「放肆!」
「你一個戴罪校尉,有什麼資格審問本官?」
「閉嘴,本官准他問。」
楚懷秋倒是想要看看,裴燼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裴燼轉過身,冷眼看向趙青槐。
「第一問!」
「請你解釋,為何前幾日蠻狄數次南下,可以精準避開城東和城南的防線。」
「挑城北黑風營駐守的薄弱處進攻?」
「甚至你還讓黑風營主動迎戰?」
此言一出,楚懷秋臉色微變。
圍觀百姓、士卒們,也竊竊私語起來。
「這確實奇怪啊!」
「不僅前幾日的夜襲是這樣,似乎以往蠻狄的進攻路線,也很奇怪。」
「總是可以找到我們防守最薄弱的地方。」
裴燼沒有給趙青槐反應的時間,繼續開口:
「第二問!」
「境十城失守前夕,城中糧價突然暴漲三成。」
「可戰後不到半月又詭異回落?」
「敢問趙大人,其中是否有人提前得知軍情,囤積居奇?」
裴燼的第一問,已經讓趙青槐冷汗直流了。
如今聽到這第二問,他心中萬般恐懼,急忙站起來辯稱。
「那是商人哄抬物價,與本官何干!」
裴燼冷笑一聲,目光如刀般釘在趙青槐身上。
「呵呵。」
「第三問,北境失守後,軍民流離,趙大人府上卻新添了三進豪宅。」
「家中奴僕從十幾人增至五十餘人,這錢從何而來?」
趙青槐額頭冒出冷汗,支吾其詞。
「那...那是祖上留下的產業...」
裴燼冷哼一聲,「祖上留下的?」
「我已派人查過地契。」
「那宅子是在北境失守後三個月才過戶的,時間對得上嗎?」
三問環環相扣,直指趙青槐通敵叛國!
楚懷秋並非愚蠢之人。
立刻就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於是,他死死盯著趙青槐,沉聲道。
「趙青槐,你如何解釋?」
趙青槐直接跪在了楚懷秋面前,「大人!您千萬不要被此子迷惑了啊!」
「誰都做不到,通敵叛國的是他們裴家啊。」
「與我何干!」
「這分明就是裴燼栽贓陷害!」
裴燼聞言,不慌不忙,朝霍青梧微微點頭。
霍青梧上前,從懷中取出一個油布包。
當眾打開,裡面赫然是幾封蠻狄文字的密信。
以及一本詳細記錄銀錢往來的帳冊。
裴燼逐一展示,冷聲開口:
「楚大人請看,密信中明確提到趙青槐多次向蠻狄泄露軍情,換取金銀。」
「帳冊記載了他倒賣軍糧,剋扣軍餉的具體數額!」
說到此處,他目光掃過全場。
「其中一封密信的落款日期,正是先父戰死的前三日!」
「試問這通敵的到底是裴家,還是他趙青槐!」
自從先前通過古爐映心的能力,得知趙青槐通敵之後。
他就一直在收集證據!
京城派人前來對付他?
正好可以反過來利用,除掉趙青槐!
隨著裴燼話音一落。
全場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惡狠狠的瞪著趙青槐。
楚懷秋猛地站起,臉色鐵青。
他盯著密信和帳冊反覆查驗。
確認無誤後,看向了裴燼,其眼中明顯閃過震驚。
「呵呵,看樣子傳聞有誤啊。」
楚懷秋心中暗道:「這裴家八郎,哪裡是什麼廢物紈絝。」
「這傢伙是裴家隱藏最深之人!」
在短暫的沉默後,楚懷秋拍案怒喝。
「來人,拿下趙青槐!」
趙青槐癱軟在地,連連求饒。
「大人饒命啊!」
「大人...這一切都是假的,是栽贓陷害啊!」
可就在禁衛上前拿人之際。
校場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名渾身是血的哨探,跌跌撞撞衝進來,跪地急報。
「大人,蠻狄三萬大軍已過雁門關,直撲幽州!」
「距城不過百里!」
此話如驚雷炸響,全場瞬間死寂!
趙青槐聽到消息,整個人如遭雷擊,驚恐尖叫。
「不可能,他們不是說好再等十日,怎麼提前了?」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裴燼眼中寒光一閃,冷笑出聲。
「趙鎮守使,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誰跟你說好等十日?」
趙青槐這才意識到失言,臉色慘白,渾身顫抖。
楚懷秋目光如刀,死死盯著他。
「好你個趙青槐!」
「真敢勾結蠻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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