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商頌年出事了

  大年初一,商家的客廳里暖氣燒得很足,窗戶玻璃上凝結著大顆大顆的水珠,但是卻一點過年的氛圍都沒有了。

  蘇婉清已經換好衣服了,此時正筆直地坐在沙發上,聽著商郝霆低沉沙啞的聲音在客廳里迴蕩。

  「今天早上五點,傳來的加急通訊。」

  「頌年昨天晚上帶隊在深山駐訓的進行最後的防線交接。」

  「突然遇到一夥越境的武裝分子突襲,對方火力不大,他們已經順利撤退了,只是……上年為了救人,腹部中彈……」

  蘇婉清腦子裡嗡了一聲。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她下意識地伸手按住胸口。

  昨晚除夕夜鐘聲敲響的時候,她心臟毫無預兆地抽痛。

  她原本以為只是累著了,原來是因為商頌年出事了。

  顧倩坐在蘇婉清旁邊,她拿著手帕捂著嘴,極力壓抑著哭腔。

  商凱站在窗前,臉色陰沉得嚇人。

  「人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商凱轉過身,聲音嚴厲。

  商郝霆抬起頭,眼眶通紅遍布血絲:「曲澈在電話里說,子彈取出來了,軍區那邊連夜組織了搶救,現在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但是失血過多,加上感染,人一直沒醒過來,現在人已經在回京市的軍用運輸機上了,最快今天晚上十點就能到咱們部隊醫院。」

  顧倩聽完,哭得更厲害了。

  她靠在沙發背上,大口喘著氣,手帕被眼淚濕透了。

  「媽,你先別著急。」

  商郝霆低聲安慰。

  「曲澈親自搶救的,說了沒有生命危險。咱們這邊的專家組已經全數待命,剛才打過電話,他們正連夜制定後續的救治方案,只要飛機一落地就能直接推進重症監護室。」

  顧倩擦掉臉上的眼淚,轉頭看向身邊的蘇婉清。

  蘇婉清臉色慘白,她呆呆地坐在沙發上,眼睛直直地盯著茶几上的青花瓷茶杯。

  她聽得到周圍的聲音,也聽懂了商郝霆說的每一個字,但大腦根本處理不過來這個巨大且悲痛的信息。

  她的胸口悶得透不過氣,甚至連呼吸都微弱得難以察覺。

  「婉清。」

  顧倩挪過去,小心翼翼地握住蘇婉清冰涼的手,「好孩子,你別嚇媽,你想哭就哭出來。」

  顧倩的手帶著溫熱,蘇婉清慢慢轉動眼珠,看了看顧倩,又看了看站在窗前的商凱和滿臉倦容的商郝霆。


  她用力吸了一大口氣,把肺里的濁氣吐出來,原本僵硬的身體漸漸回暖。

  她反握住顧倩的手,聲音平穩得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媽,頌年不會出事的,我們要相信醫生,相信專家組,他答應過我正月十五會回來吃湯圓,他這人最重承諾,從來不食言。」

  顧倩愣住了,眼底閃過驚訝與擔憂。

  蘇婉清站起身,轉頭看向站在廚房門口掉眼淚的張媽。

  「張媽,幫我準備早飯吧。」

  蘇婉清語氣平靜:「我餓了,我想吃三鮮包子。」

  張媽抹了把臉,連連點頭:「好,我這就去蒸。」

  蘇婉清對著商凱和商郝霆點了點頭,轉身往樓梯走去。

  顧倩看著蘇婉清的背影,眼裡的擔憂越來越濃。

  她寧願蘇婉清哭出來,大鬧一場,也比現在這樣安靜要好。

  人在受到巨大打擊時表現得太平靜,往往是心裡壓了千斤重的石頭,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把人壓垮。

  蘇婉清回到房間,反手關上木門。

  屋子裡安靜的只聽見牆上掛鍾秒針走動的滴答聲。

  她走到床邊坐下,床頭柜上放著顧倩昨天給她的壓歲紅包和首飾盒,她把那些東西原封不動地收進抽屜,拿起一張商頌年的軍裝照。

  照片裡的商頌年眉眼冷峻,眼底卻帶著她熟悉的縱容。

  她伸出手指,隔著相框玻璃摸了摸他的臉。

  這一整天,蘇婉清按時下樓吃飯,按時喝水,幫著張媽收拾年夜飯的殘局,甚至還拿著大掃帚去掃了院子裡的積雪。

  她不說話,也不流淚,只是有條不紊地做著這些日常瑣事,商家人看在眼裡,誰也不敢去打擾她。

  晚上九點,雪下得更大了。

  蘇婉清換好黑色的高領毛衣和長褲,穿上大衣,跟著商家人上車。

  吉普車在積雪的街道上緩慢行駛,車廂里沒有一個人說話。

  晚上十點,車子駛入京市部隊醫院。

  住院部大樓燈火通明,走廊里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

  蘇婉清跟在商凱和顧倩身後,快步走進大廳,電梯直達五樓的重症監護區。

  走廊盡頭,方典穿著一身作訓服,筆直地站在監護室門外。

  他頭上纏著一圈厚厚的繃帶,作訓服上全是乾涸的泥水和暗紅色的血跡,連鞋面上都糊滿了泥巴。

  看到商家人走過來,方典立刻立正,眼眶通紅地迎了上去。


  「首長,夫人,二哥。」

  方典嗓音嘶啞,轉頭看向蘇婉清,低下頭喊了一聲:「嫂子。」

  「人呢?」

  商凱沉聲問。

  「剛下飛機就推進去了。」

  方典指著身後緊閉的玻璃門,「軍區的專家組都在裡面,曲醫生也跟著進去了。」

  蘇婉清越過方典,走到巨大的玻璃窗前。

  監護室里亮著刺眼的無影燈。

  七八個穿著白大褂的專家正盯著監護儀上的數據,時不時低頭在病曆本上記錄著什麼。

  曲澈戴著無菌口罩,手裡拿著管子,正在給病床上的人進行插管。

  旁邊的小護士端著滿是血污的托盤快步走出來,又換了新的輸液袋掛上去。

  病床上,商頌年安靜地躺著,蘇婉清盯著他,他瘦了,雙頰凹陷下去,顴骨顯得格外突出。

  他原本就偏深的膚色被風吹日曬變得更黑,甚至帶著一層灰敗。

  他的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上戴著氧氣面罩,赤裸的上半身纏滿了繃帶。

  蘇婉清把手貼在冰涼的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床上的男人。

  方典走到蘇婉清身邊。

  他低著頭,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嫂子,對不起。是我沒用,我沒有保護好商團。」

  顧倩聽到這裡,捂著嘴又哭了起來,身子往旁邊倒去,商郝霆趕緊伸手扶住母親。

  商凱咬著牙,眼角的肌肉抽動了幾下,硬是沒有吭聲,只是拍了拍方典的肩膀,讓他別再說自責的話。

  蘇婉清沒有回頭,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商頌年蒼白的臉上。

  她語氣平靜,沒有任何責怪的意味:「這怎麼能怪你,戰場上子彈無眼,那是他作為軍人的職責,只要人活著回來就好。」

  方典愣在原地,豆大的眼淚砸在地磚上,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

  走廊另一頭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兩個護士推著一輛堆滿搶救藥品的推車快步走過去。

  蘇婉清收回視線,轉過頭,餘光瞥見旁邊走廊的角落長椅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寬大的白大褂,白大褂外面套著一件同樣沾滿泥濘的軍大衣。

  衣擺和袖口全是斑駁的血跡,頭髮凌亂地貼在頭皮上。

  護士推車過去時,那人明顯被驚動了一下,抬起頭往牆根縮了縮。

  蘇婉清盯著那個滿身血污的女人,語氣冰冷地問身邊的方典。

  「蘇曼禾?她為什麼在這?」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