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救場
又過了一周,蘇婉清的海鮮醬生意營收都已經超過海鮮的銷量了。
這天下午,蘇婉清站在大鐵鍋前,手裡拿著長柄鐵勺,不斷翻攪著濃稠的海鮮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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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早上五點一直忙到現在,因為今天要交貨的實在太多了,導致她一直還沒有來得及吃飯。
突然,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在倉庫門外響起。
沈霧推開車門,大步衝進倉庫。
「蘇婉清,出事了!」
沈霧快步走到灶台前,一把抓住蘇婉清的胳膊,拉著她就往外走。
蘇婉清扔下手裡的鐵勺,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
「你幹什麼?出什麼事了?」
沈霧把她推上吉普車的副駕駛,自己繞到駕駛座啟動車子。
「新兵連器械訓練出了意外,單槓斷了,鐵片把一個新兵的大腿割破了。」
「曲澈不在,新調來的軍醫還沒上島,現在衛生所里幾個護士根本止不住血,你趕緊跟我去看看!」
沈霧一腳踩下油門,吉普車在土路上疾馳。
車子在衛生所門前停穩,蘇婉清就推開車門跳了下去,直接衝進急救室。
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急救室的地上扔滿了被血浸透的紗布,病床上躺著一個十八九歲的新兵,大腿上有一道極深的豁口,鮮血正一股股地往外冒。
三個護士滿手是血,死死按著厚厚的紗布,根本不起作用。
新兵的臉色已經變成青灰色,嘴唇發抖,連喊疼的力氣都沒了。
「讓開!」蘇婉清走上前,一把拉開最前面的護士。
護士急得直掉眼淚,抓起一瓶西藥止血粉遞過來。
「蘇同志,你快看看!常規止血藥根本不管用,這血流得太快了,人快撐不住了!」
蘇婉清推開她遞過來的藥瓶,她從隨身攜帶的布包里掏出一個卷好的羊皮包。
這還是上次疫病之後,曲澈讓市裡的老中醫給她打制的銀針。
剛才來的時候她特意讓沈霧帶她回家取得。
蘇婉清攤開皮包,指尖捏起一根三寸長的細針。
「按住他的腿,讓他不要動!」
兩個護士趕緊撲上去按住新兵的膝蓋。
蘇婉清深吸一口氣,找准大腿內側的箕門穴,手腕一頓,長針快准狠地刺入肌肉。
接著她又抽出兩根針,分別刺入血海穴和伏兔穴。
她的手法穩健,銀針刺入後,她用大拇指和食指捻轉針尾,運用中醫截血法刺激經絡。
原本噴涌的鮮血速度減緩,接著慢慢變成了滲流。
周圍的幾個護士瞪大雙眼,滿臉不可置信。
一名護士鬆開滿是鮮血的手,看著傷口,激動的聲音都哆嗦起來。
「血……血止住了!這什麼手法,居然比止血鉗還管用!」
蘇婉清沒有接話,她走到洗手池邊,用肥皂用力搓洗雙手,隨後戴上消毒手套走回手術台。
「準備縫合針線,給他打麻醉劑。」
蘇婉清拿起托盤裡的持針鉗和手術鑷,準備清理創面。
管事的護士臉色變白:「蘇同志,衛生所的麻醉劑昨天就用完了,市裡的補給船後天才能到,現在所里一支麻藥都沒有了。」
蘇婉清皺起眉頭,放下手裡的器械。
傷口又深又長,不打麻藥直接用針穿透皮肉,痛苦程度難以想像。
就在這時,新兵從昏迷中痛醒。
劇烈的疼痛讓他渾身抽搐起來,他慘叫出聲,雙手死死抓著床沿,手背上青筋暴起。
「疼!救命,好疼啊!」
他劇烈掙扎,大腿上的傷口因為拉扯再次滲出鮮血。
兩個護士根本按不住一個發狂的成年男子。
「按不住了,快來人幫忙!」
護士長扯著嗓子朝門外喊。
兩個守在外面的戰士衝進來。
四個人合力壓住新兵的四肢,手術台被撞得嘎吱作響。
「蘇同志,直接縫吧,再拖下去怕是要感染了!」
蘇婉清果斷搖頭。
「不行,他現在掙扎得太厲害,肌肉緊繃,強行縫合會造成皮下組織二次撕裂,到時候整條腿就廢了!」
她看向旁邊發愣的小護士。
「你去一號藥櫃!最底下的抽屜里有一個黃牛皮紙包,裡面裝的是藥粉,馬上拿過來,用大半杯溫水化開端過來!」
小護士如夢初醒,跑出急救室。
不到兩分鐘,小護士端著一個搪瓷缸跑回來,水裡飄散著一股濃烈刺鼻的草藥味。
這還是蘇婉清在疫病那段時間利用衛生所草藥配製的麻沸散改良版,沒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場。
蘇婉清走到床頭,捏住新兵的下巴,用力撬開他的嘴。
「灌下去,一滴都不許漏!」
管事護士端起搪瓷缸,把褐色的藥汁全數灌進新兵嘴裡。
藥效發作得很快,沒過十分鐘,新兵粗重的喘息聲漸漸平息,緊繃的肌肉鬆弛下來,抓著床沿的手也鬆開了,徹底陷入沉睡。
蘇婉清重新拿起持針鉗。
她低著頭,彎下腰,眼神專注地清理出傷口裡的碎鐵屑,然後引線穿針。
蘇婉清捏著針,仔細對齊皮緣,一層一層地縫合。
手術結束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多。
蘇婉清剪斷最後一根縫合線,把帶血的器械扔進不鏽鋼托盤裡。
她摘下沾滿血污的手套,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新兵的呼吸已經變得平穩,徹底脫離了生命危險。
「傷口千萬不能碰水,這幾天一定要注意觀察,半小時測一次體溫,發現發燒立刻用酒精給他物理降溫。」
蘇婉清有條不紊地向管事護士交代術後護理的注意事項。
管事護士拿著本子一一記下,看著蘇婉清的眼神里全是敬佩。
交代完一切,蘇婉清走出急救室,推開衛生所的大門。
外面的海風吹在身上,帶著刺骨的寒意。
蘇婉清從早上到現在一整天都沒有吃東西。
剛才在急救室里精神高度緊繃,靠著一口氣強撐著,現在徹底放鬆下來,飢餓感和疲憊感鋪天蓋地地砸了過來。
她剛邁下兩級台階,胃裡猛地一陣抽搐。
眼前突然發黑,周圍的景物開始旋轉,身子直直地往台階下栽倒。
就在這時一雙有力的手臂及時伸出,穩穩地接住了她下墜的身體。
沈霧剛處理完訓練場的後續事宜,開著車過來查看傷員情況,正好看見蘇婉清倒下,急忙大步上前摟住了她的腰。
淡淡的菸草味傳來,商頌年不抽菸,蘇婉清憑著意識努力睜開眼,看清來人是沈霧。
沈霧看著蘇婉清臉色蒼白,額頭上的頭髮被冷汗浸透貼在臉頰上,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你怎麼搞成這副樣子!」
沈霧的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焦灼。
蘇婉清深吸了一口氣,掙扎著想要站直身子離開他的懷抱。
「我自己能走!」
她刻意保持著距離,沈霧非但沒有鬆手,反而加重了手臂上的力道,牢牢箍著她的腰。
就在這時一個護士也跑了出來:「蘇同志大概是低血糖犯了,從下午到現在她一直沒有吃東西,我這就去給她打飯。」
沈霧叫住護士:「都幾點了,食堂都關門了,你不用管了,我帶她走。」
他二話不說,直接彎下腰,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大步走到吉普車旁。
他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把蘇婉清塞進座位里,順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軍大衣扔在她身上。
吉普車的輪胎在地上摩擦出難聽的聲音,然後掉頭朝著家屬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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