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不會逞能的

  蘇婉清站直身子,語氣平和。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商頌年,我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

  「我去了只負責輕症問診開方子,熬藥和抓藥的體力活,我不會幹的。」

  商頌年起身上前半步,高大的身軀擋住大半光線。

  他緊緊盯著蘇婉清發紅的眼尾:「那要是你又燒起來呢?」

  蘇婉清看著他的眼睛:「你放心,我不會逞能的,我只要感覺不舒服我就會和曲醫生說,絕不硬撐。」

  曲澈在旁邊連連點頭。

  「老商你放一百個心!我保證派兩個最機靈的護士盯著嫂子!只要她不舒服,我肯定第一個讓她回來休息!」

  商頌年冷著臉沒搭理曲澈。

  他低頭看著蘇婉清固執的模樣,他心裡明白,這丫頭決定的事情,八匹馬都拉不回來。

  如今衛生所也確實十萬火急,人命關天。

  商頌年深吸一口氣:「去可以,你必須答應我三個條件。」

  「第一,從出門開始,口罩必須一直戴著,不許摘下來,第二,每隔半小時,必須喝一次水,第三,中午十二點之前,你必須給自己測一次體溫。」

  蘇婉清見他鬆口,心裡的石頭落了地。她乾脆地點頭。

  「行,我都答應你。」

  這是門口又傳來開門聲,商頌年偏頭看了一眼,是方典進來了,估計也是為這事。

  「方典!你來得正好,去後勤庫房多拿一些醫用口罩,直接送到衛生所。」

  吩咐完,商頌年回頭看了蘇婉清一眼。

  「我先去碼頭聯繫船隻,帶人去市里調藥。」

  二十分鐘後,吉普車停在衛生所門口。

  蘇婉清戴著厚實的白口罩,跟在曲澈身後走進去。

  剛進門,汗酸味和藥水味撲面而來。

  病號長椅上坐滿了捂著額頭打冷戰的戰士和家屬。

  更多的人靠著牆站著,甚至有人直接蹲在地上乾嘔。

  幾個護士被病患家屬團團圍住。

  「護士同志,這到底是什麼病啊?我男人燒得說胡話了!」

  「怎麼還不給開藥?我們要疼死了!」

  蘇婉清皺起眉頭,這種密閉擁擠的環境,只會讓傳染速度成倍增加。

  她沒有直接走向診桌,而是大步走到窗邊,伸手一把推開所有緊閉的玻璃窗。


  冷冽的海風灌進來,吹散了屋裡混濁的空氣。

  「大家都安靜!」蘇婉清拔高嗓門。

  嘈雜的人群安靜下來,紛紛轉頭看著她。

  蘇婉清走到護士台前:「全擠在這裡,沒病也能悶出病來!現在,按我說的做。」

  「先把喘不上氣、神志不清的重病號,立刻送到裡面的病房交給曲醫生,剩下能走能說話的,全部到院子裡排隊!」

  說完蘇婉清轉頭對著兩個護士下指令:「你們倆,一個去外面按發病時間登記,一個負責量體溫,把體溫超過三十九度的人單獨分出一隊,所有人隔開一米距離,誰也不許湊在一起!」

  在她的指揮下,原本混亂的走廊很快變得有條理。

  重症病患被迅速轉移到後頭,輕症患者也老老實實地退到院子裡排隊。

  曲澈在病房門口沖她豎了個大拇指,趕緊轉身去處理那幾個燒得抽搐的重症。

  蘇婉清坐到診桌前,開始接診。

  她接連看了十幾個病人,發現大部分人都參加了昨晚的露天電影。

  症狀高度一致,頭痛、咽痛、畏寒、高熱,少數幾個人還伴有嘔吐。

  依據她從書上看到的知識來說,這絕不是普通的風寒感冒,更像是流感。

  蘇婉清站起身,拿著本子走到病房找曲澈。

  「曲醫生,眼下先按流感防護來做,病因還得靠記錄排查,我們得馬上請保衛科去各個連隊通知,停掉所有集體活動,所有人早晚必須測體溫。」

  曲澈一邊給病人做冰敷,一邊點頭。

  「行,就按你說的辦,你負責外頭那些輕症,重症全交給我,咱們分頭行動。」

  蘇婉清回到診桌前,提筆準備寫方子。

  這個時候,蘇曼禾穿著白大褂從藥房走出來。

  她剛才一直躲在裡面清點紗布,根本沒出來幫忙。

  這會兒見衛生所秩序穩住了,她才走出來,她一把按住蘇婉清的處方箋。

  「蘇婉清,你連病原都沒查清,憑什麼給這麼多人開中藥?你這是拿戰士們的生命開玩笑!」

  走廊里排隊的病患聽見這話,紛紛探出頭來,眼神充滿懷疑。

  蘇婉清掀起眼皮,冷冷地看著蘇曼禾。

  「那你倒是說說,這是什麼病?」

  蘇曼禾被噎了一下,硬著頭皮拔高嗓音。

  「我不管是什麼病,西藥現在不夠,你也不能拿中藥瞎對付,萬一喝出人命,你負得起責任嗎!」


  蘇婉清沒有跟她大聲爭吵。

  「中醫講究辯證論治,這麼多人,我難道會讓他們喝一鍋藥嗎?這是連翹、銀花、薄荷,針對咽痛發熱的,這是防風、荊芥,針對畏寒頭痛的。」

  蘇婉清抬起頭,目光銳利。

  「我不像你,連白前和白薇都分不清,你要反對,就具體指出我方子裡的哪一味藥有問題,別在這裡只說空話,耽誤大家看病。」

  蘇曼禾臉漲得通紅。

  她盯著那張方子,那些中藥名字她根本認不全,更別提挑毛病了。

  曲澈聽見動靜走出來。他拿過方子掃了一眼,直接拍板。

  「這方子沒問題!就按嫂子開的抓藥!」曲澈轉頭看著蘇曼禾,語氣嚴厲。

  「蘇曼禾,你在這愣著幹什麼?去病房把危重患者的體溫每隔十分鐘記錄一次!別在這添亂!」

  蘇曼禾死死咬著嘴唇,眼眶泛紅。

  她拿不出任何反駁的理由,只能恨恨地抓起桌上的登記板,轉身衝進病房。

  蘇婉清收回視線,繼續給下一個病人診脈。

  快到中午的時候,商頌年從外面走進來。他穿著整齊的軍裝,眉眼冷峻,走廊里的人自覺地給他讓開一條路。

  商頌年走到蘇婉清桌前,將一個軍綠色的行軍水壺放在她手邊。

  「我馬上要坐船下島了,這水壺裡是溫水,我回來之前你必須喝完。」

  他微微彎下腰,雙手撐在桌沿上,兩人靠得很近。

  「你答應我的條件,別忘了,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是我回來發現你累倒了,我絕對饒不了曲澈。」

  蘇婉清對上他的視線,耳朵微微發燙。

  這男人大庭廣眾之下說這種話,也不怕人笑話。

  她一把抓過水壺,低聲嘟囔。

  「你這人怎麼管得這麼寬?趕緊去辦正事吧。」

  商頌年看著她彆扭的模樣,嘴角極輕地勾了一下,然後大步流星地離開衛生所。

  下午三點左右,窗外的天色突然暗了下來。

  海面上狂風大作,吹得窗戶玻璃哐當直響。

  一個戰士跑回來,蘇婉清記得這好像是和方典一個辦公室的滿臉焦急。

  「嫂子!曲醫生,海上起大風了!剛才商團打來電話,天黑之前肯定是沒辦法趕回來了。」

  蘇婉清心裡一緊。

  天黑才能回來,意味著衛生所里的這些重症病人,還要硬生生熬上好幾個小時沒有抗生素。


  還有,風浪這麼大,商頌年會不會有危險?

  不等她想完,門口就傳來一陣喧鬧。

  幾個戰士用門板抬著一個年輕小戰士衝進來。

  「醫生!快救命!虎子他不行了!」

  蘇婉清立刻站起身跑過去。

  那個叫虎子的小戰士躺在門板上,臉上都呈現出紫紅色,此時正雙眼緊閉,渾身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曲澈拿著聽診器從病房衝出來,大步跑到門板前。

  「怎麼回事?早上不還是低燒嗎?」

  「不知道啊!剛才在宿舍好好的,突然就倒在地上沒動靜了。」旁邊一個老兵急得直跺腳。

  曲澈立刻翻開虎子的眼皮看了一眼,臉色大變。

  「燒到四十度了!快!把他抬到床上!準備酒精擦浴!再去兌一碗退燒的藥汁來,直接灌下去!」

  護士手忙腳亂地端來一碗剛熬好的中藥,遞給曲澈。

  曲澈一手捏開虎子的下巴,一手端著藥碗就要往裡灌。

  就在這節骨眼上,虎子原本緊閉的嘴巴突然張開,可是劇烈咳嗽。

  他猛地側過頭,吐出一大口黃水。

  緊接著,虎子的身體繃得極緊。

  他的手腳開始劇烈抽動,四肢完全不受控制地在半空中亂蹬,腦袋死死地向後仰去。

  曲澈手裡的藥碗差點被打翻,藥汁灑了一地。

  「快按住他!」曲澈大喊,試圖強行把藥灌進去壓制抽搐。

  「別灌藥!」蘇婉清厲聲制止。

  她一把推開旁邊的護士,大步衝到床前。

  「他現在這情況,你強行灌藥會直接流進氣管里憋死他!」

  蘇婉清轉頭看著虎子發青的臉色:「這根本不是流感引起的高熱驚厥!他的情況不對!」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