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威京
第二天上午,林雲登上飛往北歐的航班。
帝都直飛威國首都威京,十一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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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禾把他送到安檢口,絮絮叨叨交代了一路,最後看著他的背影過了閘機。
飛機落地威京是當地時間下午四點。
走出機場,一股裹著海腥味的冷風迎面拍來。
威京建在一連串峽灣的盡頭,彩色的尖頂房子沿山坡層層疊疊往上堆,遠處的海面上漂著碎冰,白得發藍。
天問集團威國分公司的經理孫立早就在出口等著。
四十多歲的胖子,姓孫,人送外號孫胖子,在威國待了十二年,一口北歐話說得比本地人還溜。
「林先生!」孫胖子搓著手迎上來,「蘇總交代了,您在威京的一切開銷走分公司帳上。酒店訂了港口附近最好的那家,晚上還有接風宴。」
「孫經理,飯就不吃了。」林雲把背包甩上肩,「我問你件事,答完我就走。」
孫胖子一愣。
「您說。」
「怎麼去雷極島。」
孫胖子的臉色變了變,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
「林先生,您要去那種地方?」
「非去不可。」
孫胖子沉默幾秒,一咬牙。
「行,您跟我來,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
回到車上,孫胖子一邊開車一邊把情況倒了個底掉。
怒雷群島在威京以北四百多公里,中間隔著一條常年風暴的海帶。
那條風暴帶邪門得很,天上罡風層颳了不知道幾百年,飛機進去就是個碎字。
這些年威國軍方摔在裡面的飛機沒有二十架也有十五架,摔到最後誰都不敢飛。
所以上島只有一條路,坐船。
「威國官方每半個月有一班補給船,便宜,但要掛靠雷堡的許可,手續麻煩,上島還得受人盤查。」孫胖子說,「一般武者上島,都走黑船。」
黑船就是私船。
威京港口區有個黑市,專做這條線,船都是改裝過的,船身刻罡氣護陣,船長個個是狠角色。
價錢貴,但快,也不問身份。
行情價兩億一位,包來回四億。
「帶路。」
孫胖子把車開進港口區。
越往裡走街道越亂,霓虹招牌上掛滿了各種文字,酒館門口站著紋身的壯漢,牆角蹲著兜帽壓得極低的人。
黑市在一個廢棄船塢的地下室里。
中介是個乾瘦老頭,一隻眼蒙著黑布罩,外號老貓。老貓聽完來意,獨眼在林雲身上轉了兩圈。
「雷極島的線,眼下跑著的船只有三艘能過海。最穩的是破浪號,船長陳橫,龍國裔,宗師一重,跑這條線十五年,沒翻過船。價錢兩億,不講價。後天凌晨出發。」
「行。」
「爽快。」老貓咧嘴一笑,露出兩顆金牙,「先交五千萬定金,上船結清。」
交完定金,林雲在地下室里順帶逛了一圈。
一個攤位上擺著三把四階戰刀,攤主開價五千八百萬一把,見林雲多看了一眼,熱情地湊上來,說這是從威國軍方流出的軍規貨,童叟無欺。林雲搖搖頭走了。他儲物戒里躺著驚蟄,四階頂級,這種流水線貨色入不了眼。
隔壁攤位專賣丹藥,四階療傷丹一粒標價一千二百萬,比帝都貴出五成。攤主理直氣壯,說島上天天死人,丹藥比金子貴,愛買不買。
後天凌晨三點,威京第三碼頭。
破浪號停在泊位上,灰撲撲的船身像條退役軍艦,船舷焊了一層又一層鋼板,船頭船尾各架著一台鏽跡斑斑的機炮。最顯眼的是船身四周刻滿的暗紅色紋路,罡氣護陣。
船舷邊站著個五十來歲的漢子,一米九的個頭,絡腮鬍子,叼著雪茄,一條腿是鐵的,踩在甲板上鐺鐺響。
「陳橫?」
「上船的?」陳橫上下打量他一眼,「老貓介紹來的?」
「對。」
「規矩三條。」陳橫豎起三根手指,「一,上了船,艙位以內的事我管,艙位以外的事,不管。二,海上一概不問旁人身份,問了也別答。三,真出了事,聽我的指揮,不聽的,自己跳海。」
「明白。」
「交錢,上船。」
林雲把尾款轉過去,拎著背包上了甲板。
艙里已經坐著幾撥人。
靠左舷的是兩個金髮壯漢,一高一矮,北歐面孔,背著一模一樣的寬刃重劍,兄弟倆,去雷極島淬罡的,話少,沖林雲點了點頭。
角落裡坐著個戴兜帽的人,看不清臉,身形纖細,從頭到尾一動沒動過。
另一邊是三個東歐面孔的漢子,喝酒划拳,嗓門大得整艘船都在震。三人脖子上都紋著一條斷頭的黑蛇,是東歐通緝榜上排前五十的斷蛇幫,專干殺人越貨的買賣。
為首的刀疤漢瞥見林雲進門,眼睛先落在他手裡的裝備箱上,咧嘴笑了。
「喲,小兄弟。」刀疤漢晃著酒杯,「箱子裡裝的什麼寶貝?上了海,風浪大,哥哥替你保管?」
林雲把箱子往鋪位上一放,看了他一眼。
「你敢碰一下,我把你手剁了餵魚。」
船艙里瞬間安靜。
刀疤漢臉上的笑僵住,緩緩站起來,兩個同夥也撂下了酒杯。
「說什麼呢小子——」
「都閉嘴。」陳橫的鐵腿踩在艙門口,鐺鐺兩聲,「上了我的船,艙里不許見血。有恩怨,下了船自己解決。」
刀疤漢盯著林雲看了幾秒,陰惻惻地笑了。
「行。下船解決。」
他重新坐下,眼睛卻再沒離開過那隻裝備箱。
林雲權當沒看見,盤膝上鋪,閉目養神。
後半夜,船過一片暗礁區,浪大了起來。隔壁鋪位的艾克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坐起來,用生硬的龍國話搭話。
「朋友,你去雷極島,也是淬罡?」
「嗯。」
「淬到什麼程度了?」
林雲想了想。
「差一步。」
艾克咧咧嘴,露出一個都是苦命人的表情,重新躺下了。他淬了四年罡,還差得遠,一聽林雲只差一步,自動理解成只差一步就到他這個水平了。
角落裡,兜帽人面前不知何時多了一杯熱茶,茶香清冽,在這滿是汗臭和酒氣的船艙里格外突兀。沒人看見她什麼時候要的茶,也沒人看見船員什麼時候送的。
後天凌晨,破浪號起錨,駛出峽灣,一路向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