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該不會是余情未了吧?
姜玉玲被姜白那句「窮鬼」逗得差點笑出聲,彎腰捏了捏她的小臉蛋。
「你呀,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
她從沒聽過這麼搞笑的說法。
姜白卻一臉忿忿不平,鼓著自己的臉頰,仿佛在說:我沒有錯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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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上最可怕的鬼,當然是她這個小窮鬼了呀。
要是真有鬼存在,那她必須得和那隻鬼,狠狠A一下房租。
……憑啥只有你可以免費住這兒?就因為你是鬼嗎。
姜白的算盤打得越來越精了。
王曉璐在旁邊捂著嘴笑了一陣,笑得肚子痛。
等她平復了心情後,又正色道。
「不過玉玲,這房子的事兒我是認真的。」
「前兩任租戶都是大活人搬進去、半夜嚇出來的,這事兒在鎮上傳得挺開,不然這麼好的地段也不會只租十五塊。你可得想清楚。」
「曉璐,」姜玉玲又認真的問,「這房子除了鬧鬼的說法,還有什麼別的毛病嗎?比如漏水?地基下沉?鄰居不好相處?」
王曉璐搖了搖頭,「別的啥毛病都沒有,就是因為鬧鬼,才一直空著。房東急得不行,說只要有人肯租,價格還能再商量。」
姜玉玲聽到價格還能再商量,頓時眼睛更亮了。
她還沒開心多久,忽然聽見院門外面傳來一道熟悉的、帶著些許猶疑的聲音……
「這房子,你最好別租。」
……誒,這個聲音是?
姜玉玲的耳朵動了動,有些驚訝,她轉身,看見滿鋼林站在門口。
他穿著廠里的灰藍色工裝,手上提著一個包,像是剛下晚班路過。
姜白一見到他,差點兒又炸毛哈氣了。
滿鋼林站在門框外面,沒有邁進院子,保持著距離感。
只是他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目光在姜玉玲的臉上飛快地掠過一下,就低了下去。
王曉璐看見他,臉色一下子變了,下意識往姜玉玲身邊靠了一步。
「……喂,你來幹什麼!」
王曉璐對他可沒有好感。
她公公婆婆在家裡說了不少滿鋼林的壞話,這傢伙在廠子裡縱容自己的親信,簡直無法無天。
直接惹怒了廠長來著。
姜玉玲倒是沒躲,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整個人呈現出一股。我已經完全放下了你的鬆弛感。
這份鬆弛感,反而讓滿鋼林更加彆扭了。
他沉默了幾秒,終於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些。
「這房子以前出過事,有個人病死在這兒,走了好幾天才被發現。」
「後來租出去,前兩任租戶都說不乾淨,半夜聽見來回走路的動靜。」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你膽子小,就別貪這個便宜。」
姜玉玲愣了一下。她沒想到滿鋼林會主動開口說這些。
離婚之後兩個人幾乎形同陌路,他暗中找茬。縱容滿小燕欺負人,早就讓姜玉玲對他厭惡至極。
今天這一出,實在反常。
「你在關心我?」
姜玉玲問道。
又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想起以前那些年他冷眼旁觀看她受委屈的模樣,又看了看現在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但更多的感覺是……
這傢伙腦子有病吧?
現在貼上來幹什麼。
「謝謝你的關心,但我不需要。」
滿鋼林見她拒絕,抿了抿嘴,像是還想說什麼,但終究只是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像是拉不下面子似的。
王曉璐見人走遠了,才拉著姜玉玲的手壓低聲音說。
「他該不會是……余情未了?」
姜玉玲打了一個激靈,「得了吧,可別說這話噁心我了。」
她又把目光放在院子上。
站在院子中央,姜玉玲環顧了一圈。陽光從棗樹的枝葉間篩下來,碎金似的落在青磚地上。
幾顆熟透的棗子「啪嗒」一聲掉下來,滾到石板地上。
這個場景,簡直溫馨極了。
小白倒是不嫌髒,彎腰撿起一顆棗子,擦了擦咬了一口,然後幸福地眯起眼睛。
「好甜呀。」
姜玉玲也跟著吃了一顆棗子。
確實。
甜得沁人心脾。
「我覺得這兒挺好的。」她說道。
王曉璐見她心意已決,也不再勸,只是囑咐她晚上住進去的時候小心些,有什麼事就來找她。
既然姜玉玲不怕,那她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當天下午,姜玉玲就去找房東簽了合同。
房東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收了三個月押金後,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好幾眼,最後只嘆了口氣。
「姑娘,你自己注意著點兒。要是半夜聽見什麼動靜……別慌,天亮再跑也來得及。」
姜玉玲哭笑不得地應下了。
連房東都這樣說,姜白這個鐵血唯物主義者,差點都要懷疑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鬼了。
晚上回到家,姜玉玲把合同往桌上一放,把兩個房子的情況跟趙政霖說了一遍。
趙政霖坐在桌邊聽她講完,手裡的筷子夾起一塊蘿蔔,不緊不慢地放進嘴裡嚼了。
」確實應該選第二個。「
姜玉玲看了他一眼,「你不怕鬧鬼?」
趙政霖抬眼看她,目光裡帶著一種篤定的、近乎冷淡的平靜。
「人活著都不怕,死了有什麼好怕的。我是唯物主義者,不信那些東西。」
「而且……我當年是當兵的。」
身為一個當兵的,他壓根就不信這些。
至於……
他想到什麼,咳了咳。
「如果你實在害怕,可以和我待在一起。」
「我保護你。」
他又怕自己的態度顯得太過於倒貼、急切,又十分認真地來了一句。
「我身上陽氣重。」
姜玉玲臉一紅。
姜白趴在桌邊,小腦瓜從碗沿上露出來,眨巴著眼睛接了一句。
「小白也不怕!」
她咽下一口飯,興沖沖地舉起小手。
「媽媽,咱們去抓鬼吧!抓到鬼了,房子就是咱們的了!」
姜玉玲被她逗得更加哭笑不得,「鬼怎麼抓?」
姜白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歪著腦袋想了想,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說。
「媽媽,我聽裴警官講過,偵查要講究科學手段。」
「咱們可以晚上住進去,準備點麵粉撒在地上,第二天早上看腳印。」
「有腳印就是人,沒腳印才是鬼。」
「要是人,咱們就抓住他,要是動物,那更說明是動物搗鬼。」
趙政霖夾菜的動作一頓,偏頭看了姜白一眼。
那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外和打量,像是第一次真正認真看這個三歲半的閨女。
這丫頭……還怪聰明的!
姜白沖他眨了眨眼睛,表情坦坦蕩蕩的。
趙政霖沉默了兩秒,「麵粉家裡有。」
姜玉玲更加扶額苦笑。
原以為趙政霖是個正經人,怎麼本質上和姜白一樣,這麼幼稚調皮。
聽聽,撒麵粉抓鬼,這是什麼靠譜的辦法嗎?
身為靠譜的成年人,居然還跟著孩子一起胡鬧。
玉玲媽媽對這個男人感到無語。
「耶——」姜白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第二天傍晚。
天還沒黑透,一家三口就搬了些簡單家當進了那間院子。
姜白拎著一小袋麵粉,滿院子撒得跟下雪似的,門檻上、窗戶根底下、灶房門口。
但凡可能【鬧鬼】的地方,她都沒放過。
趙政霖在旁邊看著她倒騰,手上提著一大袋麵粉,安安分分跟在姜白身後。
像極了調皮大小姐的忠實保鏢。
姜玉玲正在整理房子裡頭,從打開的窗戶看到外邊的情景,更是無奈的搖搖頭。
真是拿他們兩個沒辦法。
可一看到趙政霖臉上的溫柔耐心,還有姜白臉上興致沖沖的甜蜜笑容,她的心裡,就不知為何感覺十分溫暖。
有一種踏踏實實的感覺。
原來,好好過日子是這種感覺。
夜深下來。
棗樹的影子在月光里被拉得長長嘟~
屋裡點了燈,一家三口並排坐在床上,誰也沒睡。
小白搖晃著她的小短腿,興致沖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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