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曖昧
林初岫在床上翻了個身,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沒有開燈,宿舍里很安靜,只有室友平穩的呼吸聲。
她腦子裡很亂,白天發生的事情,一幕一幕的,反覆播放。
斷崖邊那塊落下的石頭,那個突然出現的護林員,還有後來,孟徽周站在陽台上,看著她的那雙眼睛。
他說,注意安全。
這四個字,在她腦子裡盤旋,怎麼也散不去。
她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好像總有一張看不見的網罩著自己。這張網沒傷害她,反而像個保護罩,把所有危險都隔絕在了外面。
這個認知,讓她感到了久違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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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緊接著的,是更深的恐慌。
她好不容易才從林家和江家那個泥潭裡爬出來,她不想再依賴任何人,不想再和任何複雜的圈子扯上關係。
尤其是孟徽周。
這個男人太強,也太讓人看不透。他為她做的越多,她就欠得越多。這種人情債,她還不起。
她必須離他遠一點。
林初岫在床上又躺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坐了起來。
她打開床頭的小檯燈,拿出筆記本和筆,開始梳理這次調研的後續工作安排。
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工作上,想用這種方式,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都擠出去。
第二天,項目組在基地進行了一整天的樣本分析和數據整理。
林初岫刻意避開了所有可能和孟徽周碰面的場合。
早餐,她去的很早,匆匆吃完就去了實驗室。
午餐,她讓組裡的同學幫忙帶了一份,自己沒去餐廳。
她一整天都泡在實驗室里,像台機器一樣不停的工作。
孟徽周也確實沒有再出現。
他就像昨晚陽台上的那陣風,吹過,就散了。
可林初岫心裡清楚,他就在這裡。
這種感覺很奇怪,明明看不見,卻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下午,調研工作全部結束,一行人準備返程。
大家收拾好東西,坐上了來時的大巴車。
車子再次行駛在那條蜿蜒的山路上。
回去的路,似乎比來時要順暢一些。
當車子經過昨天那個落石路段時,林初岫朝窗外看了一眼。
山壁下,幾個穿著橙色工作服的人正在清理碎石,旁邊還停著一輛工程車。
「今天怎麼這麼多人修路?」車裡有同學好奇的問。
「聽基地的人說,昨晚山里下了點雨,有幾處山體有點鬆動,他們就連夜過來排查隱患了。」周教授解釋道。
林初岫聽著,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著窗外那些忙碌的身影,心裡那張看不見的網,好像又收緊了一些。
太巧了。
所有的事情,都太巧了。
她幾乎可以確定,這一切,都和孟徽周有關。
這讓她心裡很亂。
她不知道自己該是什麼感覺。
感激?害怕?
她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
車子平穩的駛出山區,回到了燕京市區。
林初岫和項目組的同學在校門口告別,一個人走回宿舍。
剛走到宿舍樓下,她的腳步就停住了。
樓下的路燈旁,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男人穿著一件皺巴巴的T恤,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帶著宿醉後的憔悴。
是江馳野。
他看到林初岫,馬上就沖了過來,攔住了她的路。
他身上帶著一股濃重的菸酒味,和他平時那種騷包張揚的樣子,完全是兩個人。
「林初岫。」他開口,聲音嘶啞的厲害。
林初岫看著他,皺起了眉。
他怎麼會在這裡?
她不想跟他有任何交談,轉身就想繞開他。
「別走。」江馳野又上前一步,擋在她面前。
他沒有像以前那樣動手動腳,只是站在那裡,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她。
「我……我是來跟你道歉的。」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卑微。
「對不起。」
林初岫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沒什麼感覺。
道歉?
如果道歉有用,那她過去那三年所受的傷害和屈辱,又算什麼?
她不想再聽。
「讓開。」她的聲音很冷。
「初岫,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我不是人。」江馳野見她要走,有些急了,「你打我,罵我,怎麼樣都行,你別不理我。」
「我求你了。」
「求」這個字,從江馳野嘴裡說出來,讓林初岫覺得有些可笑。
那個不可一世,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江二少,居然會說出這個字。
可惜,她不稀罕。
「江馳野,」林初岫終於正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
「你道不道歉,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我只想讓你,從我的世界裡,徹底消失。」
說完,她不再看他,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江馳野僵在原地,看著她決絕的背影,感覺心臟像是被人攥住,疼的喘不過氣。
他想追上去,腳下卻像灌了鉛一樣,動不了。
這就是,被徹底拋棄的感覺嗎?
他站在路燈下,像個傻子,直到林初岫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樓的門後。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安安靜靜的停在了他不遠處。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西裝,身形挺拔的男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江羨安。
他看都沒看江馳野一眼,徑直朝著宿舍樓的方向走去。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傲慢。
江羨安走到宿舍樓下,被宿管阿姨攔住了。
「先生,您找誰?」
「我找林初岫。」江羨安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林同學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您是她的什麼人?有預約嗎?」宿管阿姨公事公辦的問。
江羨安皺了皺眉。
他沒想到,見林初岫一面,居然會這麼麻煩。
他拿出手機,準備給林初岫打電話。
他想,只要她看到是他的號碼,一定會下來見他。
然而,電話撥過去,聽筒里傳來的,是系統提示音。
「您好,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江羨安的臉色沉了下來。
關機?
她居然敢不接他的電話?
一股火從他心底燒了起來。
他壓著火氣,對宿管阿姨說:「我是她未婚夫。」
宿管阿姨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滿了懷疑。
前幾天林初岫父母來鬧事的事情,整個宿舍樓都傳遍了。阿姨也聽說了,林同學好像跟家裡鬧掰了,婚事也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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