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心裡清楚

  然後，他端著水，和另一個人，走到了窗邊，繼續交談。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林初岫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鬆了口氣，卻又莫名地，生出一絲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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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失落什麼。

  ……

  峰會的晚宴，設在酒店頂樓的宴會廳。

  林初岫換了一身學校統一準備的黑色小禮服，長發挽起，露出了修長的脖頸。

  她本就生得清麗，這麼一打扮，更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不想應酬，找了個角落的自助餐檯，默默地吃著東西。

  「這位漂亮的小姐，一個人？」

  一個輕浮的聲音，在她身邊響起。

  林初岫回頭，看到一個穿著花哨西裝，頭髮抹得油亮的年輕男人，正端著一杯紅酒，笑嘻嘻地看著她。

  男人胸前的名牌上寫著：星輝集團，張揚。

  林初岫在財經新聞上見過這個名字，一個典型的富二代，靠著家裡的關係，在商圈裡混日子。

  林初岫沒理他，轉過身，想換個地方。

  那個叫張揚的，卻跟了上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哎，別走啊，交個朋友嘛。」

  「我聽說過你，林初岫，對吧？滬大來的那個校花。」張揚湊近她，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全是猥瑣的打探。

  「聽說你跟江家那兩兄弟，玩得挺開的？照片我都看過了，身材真不錯。」

  「怎麼樣，跟哥哥說說，他們倆，哪個技術更好一點？」

  林初岫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沒想到，都到了燕京，這些噁心的過往，還是像狗皮膏藥一樣，黏著她不放。

  她看著眼前這張令人作嘔的臉，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你對我的私生活，好像很感興趣？」

  「當然，」張揚以為她有興趣，笑得更開了，「美女的故事，誰不愛聽呢？」

  「那不如，我們來聊聊你的故事？」林初岫忽然笑了，那笑容，卻不達眼底。

  「我聽說，星輝集團上個月在南美洲的那個礦產項目，虧了二十個億，差點資金鍊斷裂，不知道張公子在忙著打探別人八卦的時候，有沒有空，關心一下自己家的股價？」

  張揚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這是他們公司的核心機密，她怎麼會知道？

  「還有，」林初岫看著他，繼續說，「我還聽說，你上周在澳門，輸了三千萬，是你爸托關係，才把這事壓下去的。」

  「我要是把你這些光輝事跡，跟你爸匯報一下，你猜，他會不會把你腿打斷？」

  張揚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他看著林初岫，像是見了鬼一樣。

  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人？

  「你……你胡說八道！」他色厲內荏地喊道。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

  林初岫端起一杯果汁，輕輕晃了晃，「現在，可以讓我安靜地吃點東西了嗎？」

  張揚看著她那雙清冷又銳利的眼睛，感覺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所有的不堪，都被看了個一乾二淨。

  他一個字都不敢再說，狼狽地轉身就走。

  林初岫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沒有絲毫的快感，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

  她放下果汁，剛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孟徽周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她身邊。

  他手裡也端著一杯酒，沒有看她，只是看著宴會廳中央的人群，聲音很淡。

  「同學，不熟，請勿打擾。」

  林初岫愣住了。

  這句話，他之前對那個騷擾她的富二代說過。

  現在，又說了一遍。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他。

  他這是什麼意思？

  是在嘲諷她，剛才用他的話去懟別人？

  還是在……提醒她，他們之間的距離？

  孟徽周卻像是沒看到她眼裡的疑惑，他轉過頭，對不遠處一個正在和他打招呼的人，舉了舉杯，然後，邁步走了過去。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給她一個多餘的眼神。

  那種極致的疏離，和恰到好處的維護，像一根羽毛，輕輕地，在林初岫的心上，撓了一下。

  痒痒的，又說不出的難受。

  她看著孟徽周和別人談笑風生的背影，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她和他之間，真的只是，前輩和後輩的關係嗎？

  ……

  宴會廳的一個隱蔽角落裡。

  江馳野穿著一身服務生的制服，戴著口罩和帽子，將自己偽裝得很好。

  他手裡端著一個托盤，眼睛，卻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林初岫和孟徽周。

  他無視了爺爺的警告，又偷偷跑來了燕京。

  他就不信這個邪。

  他要親眼看看，林初岫和孟徽周，到底是什麼關係。

  剛才發生的一切，他都看在了眼裡。

  從張揚搭訕，到林初岫反擊，再到孟徽周不動聲色地出面。

  他拿出手機，調到錄像模式，將孟徽周和林初岫站在一起的畫面，拍了下來。

  雖然兩人沒什麼交流，但那種旁人無法插入的氛圍，讓江馳野看得眼睛都紅了。

  他將視頻，發給了江羨安。

  還配上了一行字。

  【哥，看到了嗎？那女人，現在可威風了，當著所有人的面，跟孟徽周打情罵俏。】

  【你還在這兒為她傷心，她早就把你忘到九霄雲外了。】

  發完，他關掉手機，將托盤往旁邊一放，悄無聲息地，從員工通道溜了出去。

  深藏功與名。

  他江馳野，就算得不到，也絕不會讓別人好過。

  尤其是，他那個高高在上的哥哥。

  他要讓他也嘗嘗，被人背叛，被人拋棄的滋味。

  滬市，江氏集團頂樓辦公室。

  江羨安看著手機上那段模糊的視頻，捏著手機的指節，一寸寸泛白。

  視頻里，林初岫和孟徽周站在一起，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男人的側臉，和女人仰頭時露出的那一截白皙的脖頸，卻像烙印一樣，深深地刻進了他的眼睛裡。

  打情罵俏。

  江馳野發來的這四個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準地捅進了他心裡最痛的地方。

  他關掉視頻，把手機狠狠地摔在桌上。

  「砰」的一聲，屏幕碎裂開來。

  他煩躁地扯開領帶，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滬市繁華的夜景，萬家燈火，璀璨如星。

  可這些，都照不進他心裡那片越來越大的，空洞。

  他想不明白。

  事情到底是怎麼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明明，幾個月前，林初岫還是那個會跟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地問他「羨安，你今天想吃什麼」的女孩。

  她看他的眼神里，總是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仰望的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