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不是這個
林初岫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三個字，身體像是被定住了。
辛苦了。
沒有署名，沒有多餘的問候，乾巴巴的三個字，卻像帶著溫度，熨帖過她那顆剛剛從冰窖里撈出來的心。
是孟徽周。
她幾乎立刻就確定了。
這個認知讓她的大腦有些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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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發生的一切，像電影快放一樣在她腦子裡過了一遍。
設備壞得那麼巧，維修隊來得那麼快，高校長親自打電話，還有現在這條精準投遞的簡訊。
一張無形的網，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悄然鋪開。而織網的人，是孟徽周。
他遠在滬市，卻好像在她身邊裝了無數個眼睛，對她這裡發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這種感覺，讓她感到一種被保護的安全感，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窒息的恐慌。
她拼了命才從一個泥潭裡爬出來，不想再掉進另一個，哪怕那個看起來再華麗。
她把手機扔到一邊，用被子蒙住頭。
算了，不想了。
她現在唯一的目標，就是把那個催化劑做出來。
至於孟徽周……等她有了足夠站穩腳跟的資本，她會把這份人情，連本帶利地還回去。
……
第二天，林初岫走進實驗室的時候，氣氛有些詭異。
徐子墨也在，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看樣子昨晚也沒睡好。
他看到林初岫，眼神複雜地掃了她一眼，沒說話，轉身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項目組裡的其他幾個人，看她的眼神也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赤裸裸的排擠和輕視，而是多了一絲敬畏和……恐懼。
林初岫沒理會這些。
她走到自己的實驗台前，戴上手套，開始進行昨晚未完成的反應。
趙佳趁著午休的時候，偷偷跑來找她，一臉的興奮。
「岫岫！你聽說了嗎？昨晚咱們實驗樓的電路出了大問題，好幾個實驗室都停電了。」
「只有你們那個離心機，校長親自打電話，從市里叫了最頂級的維修隊，十分鐘就給修好了！」
「還有啊。」
趙佳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我聽我哥說，那個維修隊，是孟氏集團旗下的，平時只負責他們內部最核心的那些精密儀器，等閒根本請不動！」
林初岫正在記錄數據的手，頓了一下。
果然是他。
「論壇上那些帖子，也全都被刪了！」
趙佳越說越激動，「連帶著發帖的那個匿名ID，都被技術扒出來，是徐子墨的小號！學校已經找他談話了，給了個嚴重警告處分！」
「我跟你說，現在整個化學系都傳開了，說你背景通天，連校長都得給你幾分面子，沒人再敢說你閒話了！」
林初岫聽著，心裡卻沒什麼波瀾。
她知道，這些都是孟徽周做的。
他用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式，替她掃清了所有的障礙。
可她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這種感覺，就像她辛辛苦苦在打一場仗，眼看就要靠自己的實力攻下城池了，忽然天降神兵，直接把對方老家給端了。
勝利來得太輕易，讓她感覺不真實，甚至有些……空虛。
她要的，不是這個。
下午，徐子墨從辦公室里出來了。
他走到林初岫的實驗台前，站了很久，沒說話。
林初岫正在操作一個精密的儀器，頭也沒抬。
「對不起。」
過了許久，徐子墨才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壓抑的屈辱。
林初岫的動作停住了。
她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
「我不知道你……」
徐子墨的臉漲得通紅，他想說我不知道你和孟先生是那種關係，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怕了。
這個女人，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
他現在只希望，她能大人不記小人過，別再跟孟先生吹枕邊風，否則，他這個博士學位，可能都保不住。
「你沒做錯什麼。」林初岫開口了，聲音很平，「在學術上，質疑是正常的。只是，手段不太光彩。」
徐子墨的臉，更紅了。
「以後，不會了。」他幾乎是咬著牙說。
「嗯。」林初岫點了點頭，又重新低下頭，繼續手裡的操作，仿佛剛才的對話，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插曲。
徐子墨看著她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心裡又氣又憋屈，卻一個字都不敢再多說，灰溜溜地走了。
從那天起，林初岫在實驗室的待遇，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徐子墨把項目組最核心的數據和權限，全都交給了她。
組裡的其他人，對她更是畢恭畢敬，一口一個林老師，主動搶著幫她打下手。
林初岫沒有拒絕。
她把那些基礎的，重複性的工作，都分了出去，自己則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最關鍵的合成步驟中。
她知道，她沒有太多時間可以浪費。
孟徽周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她必須儘快做出成果，用實力，讓所有人閉嘴。
又過了一個星期。
在一個深夜，當林初岫將最後一滴反應物，滴加到反應瓶中時，瓶內的液體，從無色透明，瞬間變成了一種漂亮的，如同星空般的深藍色。
成了。
林初岫看著那個反應瓶，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間沸騰了。
她成功了。
她用那些被所有人當作垃圾的廢液，成功合成了那種結構全新的，高效的手性催化劑。
她顧不上休息，立刻開始對產物進行表徵和性能測試。
質譜，核磁，紅外，高效液相色譜……
所有的數據，都指向了一個完美的結果。
產物純度，99.9%。
催化效率，比那篇博士論文裡提到的，還要高出近百分之三十。
這是一個突破性的成果。
林初岫看著電腦屏幕上那些漂亮的數據圖譜，一夜未睡的疲憊，一掃而空。
她打開電腦，開始寫論文。
她要把這個發現，告訴全世界。
然而，就在她寫下論文題目的那一刻，她猶豫了。
這個成果，離不開孟徽周最開始的那個猜想，也離不開周教授給的那篇博士論文。
她如果就這麼把論文發出去，獨占所有的功勞，那她和徐子墨，又有什麼區別？
林初岫在書桌前坐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她做出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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