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就是他!定然就是他!!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千戶盡數陷入沉默。
大禹王朝境內,天宮層次的強者本就寥寥無幾,僅僅只有四位。
倘若人人都能習得堪比天宮修為的混元一炁之法,日後定會湧現出大批不受大禹王朝管束的頂尖高手。
到那時候,天下勢必大亂。
「此事,必須上報神將。」秦還真打破沉默出聲。
「只是眼下,我們尚有別的要務待辦。」
「諸位,即刻分頭行動,將前山後山重新徹查一遍,儘可能挖掘更多線索。」
「一旦察覺異常,立刻折返此處向我稟報。」
「遵命。」
聞得號令,一眾千戶當即領命,匆匆下山。
山巔風雪呼嘯,只餘下秦還真孑然獨立,遙遙望向遠方,神色悵然出神。
約莫兩刻鐘後。
先前奉命搜遍前後二山的一眾校尉,行色匆匆折返歸來。
未等秦還真開口問詢,
沈斷虹側身,將一名衣衫襤褸、身著洗罪閣弟子衣袍的男子,從身後推至人前。
「秦兄,此人是我安插在洗罪閣的眼線,名叫嚴崇明。」
「此前玄羽雕送出的密信,便是由他傳遞。」
「我尋到他時,他正藏匿於山中一處密室內。」
「他親眼目睹了洗罪閣覆滅的全過程,我將他帶來,便是要讓他將原委盡數道出。」
聽聞此言,秦還真眸中精光驟閃,急望向這名探子:「你當真親眼目睹了全部經過?」
嚴崇明先是頷首,隨即又輕輕搖頭:「屬下只親眼看見了眼前發生的慘狀,後續變故便無從得知。」
「無妨。」
秦還真微微頷首,繼續追問道,「那你據實說來,究竟是何人血洗了洗罪閣?」
嚴崇明聞言當場一怔,全然不解千戶的問話:「一群人?何來的一群人?」
沈斷虹連忙上前追問:「莫非並非謝家旁支傾巢而出,攻打洗罪閣?」
「並非如此。」
嚴崇明奮力搖頭,「自始至終……來者只有一人。」
「只有一人?!」
秦還真與一眾千戶聞聲,齊齊僵立在原地。
唯獨沈斷虹,似是早有預料,心緒驟然激盪,一把將嚴崇明拽至身前,厲聲詰問。
「那你可看清那人容貌?」
「看得清清楚楚!」
嚴崇明重重點頭。
「那你看看,可是此人!」
話音未落,沈斷虹便自懷中取出一幅畫像,遞到嚴崇明眼前。
其餘眾人滿心疑竇。此前秦還真已然推演過,行兇之人絕不可能是那名神秘高手。
一眾千戶心中的疑惑尚且不及出口……
「正是此人!!!」
嚴崇明死死盯住畫像,嘴唇不住顫慄,失聲驚呼。
「就是他!定然就是他!!」
話音落下。
整片山巔,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落了整夜的大雪,終於漸漸收了聲勢。
可凜冽呼嘯的寒風,依舊絲毫沒有停歇。
植被稀疏的山巔之上,狂風更是肆虐不休。
此刻。
嗚咽的風聲在耳畔陣陣迴蕩。
山間古松的松針,被狂風肆意搖撼。
遍地積雪被狂風卷得漫天飛揚。
那幅繪著俊朗少年面容的畫像,在狂風之中來回翻飛震顫。
眾位千戶身上的景玄長袍,也被勁風吹得獵獵作響。
在場幾乎所有人皆神色僵滯,好似被秘術定住身形,靜靜佇立雪地,宛若一座座冰冷的石像。
唯有沈斷虹,再也按捺不住心底心緒。
他陡然高聲喝道:「便是此人!果真就是他!」
「我早便有言在先,果然不出我所料!」
「這一樁樁一件件,全都是此人所為!」
早先尚在望真閣之時,沈斷虹便曾提議,要審慎提防這名來歷不明的絕頂高手。
彼時秦還真,卻並未將他這番勸言放在心上。
待到眾人趕赴洗罪閣,
沈斷虹又是第一個察覺情勢有異之人。可他才剛與同僚談及此事,便被秦還真出言打斷。秦還真一口斷定,那名神秘強者絕不可能精進得如此可怖,直接否定了沈斷虹的判斷。
礙於諸多顧忌,沈斷虹不便當眾與秦還真爭執,只得將滿腹想法壓藏心底。
而眼下,
時機終於到來。
他終於得以一抒胸中積鬱,又怎會按捺得住翻湧的心緒。
縱使秦還真天資卓絕,傲視四方,事到如今,又還有何說辭能夠辯駁!
沈斷虹只覺胸中鬱氣一掃而空,積壓許久的憤懣,盡數宣洩而出。
待一腔情緒盡數宣洩過後,
心緒稍稍平復的沈斷虹,也察覺到自己方才的舉動未免太過失態。
他只得借幾聲輕咳,掩飾自身的窘迫。
同時悄悄打量秦還真的神色,想要看看這位同僚,會如何看待自己方才的一番言辭。
可沈斷虹萬萬沒有想到,
秦還真仿若未曾聽見他的話語,目光死死凝在那幅畫像之上,整個人深陷無邊的震驚之中。
數息之後,秦還真才緩緩抬眼,嗓音抑制不住地微微發顫。
「怎會如此……這怎麼可能。」
「縱然是神將大人,不,即便是我大禹護國府的玄海境大元帥,
年少之時,也絕無這般駭人的進境速度。」
若非親耳聽聞、親眼見證,任誰都不會相信這般匪夷所思的事實。
便是將他逼到絕境,他也不願相信眼前這一切屬實。
「嚴崇明,你可確定沒有看錯?」
秦還真仍存最後一絲僥倖,轉頭向嚴崇明求證。
嚴崇明並不明白眾人為何反應這般激烈,依舊十分篤定地點了點頭。
以此佐證自己所言句句屬實。
緊接著,他便將自己親眼所見的全部經過,原原本本娓娓道來。
聽完嚴崇明的一番敘述,在場一眾千戶盡數陷入沉默,一時無人開口。
此人能輕易斬殺五域巔峰強者,如同碾殺牲畜一般,
尚且能夠接連擊潰千尺刀境的高手,他們這些普通千戶,又能有幾分抗衡之力?
放眼整個鎮魔司,
恐怕唯有神將層級的大人物出手,方能壓制住這般人物。
另一邊,秦還真心中僅存的幻想徹底破滅,失魂落魄立在風雪之中。
「此事牽連甚廣,遠非我等能夠處置。」
「待到天亮歸城,必須向上稟奏,請神將大人定奪。」
……
徹夜未歇的大雪,終於在破曉時分緩緩停歇。
此刻的京城,滿目銀裝素裹。
大街小巷,樓宇屋舍,
盡數被半尺厚的白雪覆蓋。
雪景縱然壯闊,於京城百姓而言,卻是一樁麻煩。
單單清掃積雪,便要耗費莫大心力。
好在鎮魔司自有專人打理掃雪諸事,
這般瑣事,輪不到古凡費心。
天邊微明,破曉的第一縷晨光正要撕裂沉沉夜幕,灑落大地。
古凡一身風塵,終於輾轉歸來。
天色尚未徹底放亮,他推開了鎮魔司的大門。
才剛跨過門檻,便遇上幾名相熟的同僚,眾人隨口向他問好。
「古校尉,早。」
「諸位早——」古凡話音未落,先打了個綿長的哈欠。
哈欠過後,他才補完餘下的問候。
見此情景,身旁幾名同僚不由得出言打趣。
「頭一回輪值守夜,想來熬得辛苦,定然累壞了吧。」
「倒也不算難熬。我方才剿滅了一整座山頭的敵寇,斬獲頗為可觀。」
「只是返程耗損極大,施展完『觀雨如停』趕路,體力消耗十分驚人。」
古凡心中暗自感慨,嘴上從容應答:「無妨,多經歷幾次,慢慢便能適應。」
幾人簡單寒暄幾句,古凡辭別眾人,連早飯都顧不上吃,徑直往居所走去。
古凡所住的院落,與趙義孝、盧文炳二人同在一處小院。
他剛踏進院門,便撞見了這兩位同僚。
「喲,古老弟首輪守夜結束,總算回來了。」
趙義孝踏著皚皚積雪,挺著圓胖的身軀快步迎上:「這一夜下來,想必勞累不堪?」
「還好還好。啊——」古凡又是一陣哈欠,濃重的困意不斷湧上心頭。
「瞧你這副模樣,困得都快睜不開眼了。」趙義孝忍不住失笑,隨即像是猛然記起一樁要事,伸手拍了拍古凡的肩膀,「對了。」
「你昨夜在外值守,還不知道司內發生的一樁大事。」
「昨夜衙門之中,出了一樁驚天變故。」
「哦?究竟發生了何事?」古凡強撐著精神,開口追問。
「昨日秦千戶率領十數位千戶、上百名百戶,再加上一眾校尉。」
盧文炳接過話頭,語氣平淡,如同照本複述一般。
「連夜自衙門動身,奔赴六百里之外的洗罪閣。」
「此行行事極為倉促,無人知曉確切緣由。」
聽聞這番話,古凡心底不由一驚。
其一,他萬萬沒有料到,自己動身前往洗罪閣的同一時段,鎮魔司竟又調遣大批人馬奔赴該地。
其二,自己一路折返,竟完全沒有和這支大軍遇上。
稍作思忖,古凡便將前因後果大致梳理清楚。
「昨夜巡守時遇上的那隻玄羽雕,應當便是洗罪閣安插在外的暗哨。遭我重創之後,便趕回去報信求援。」
「衙門收到消息,才會連夜調兵出征。」
「我後半夜折返途中,確實撞見一隊往相反方向急行的千戶與校尉。」
「為避免暴露行蹤,我特意繞路,避開了那隊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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