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崩潰防線,趙鐵軍的絕地伏擊!
塔樓底層有間巴掌大的屋子,原先是看場子的值班間,牆角還堆著幾隻沒人要的舊暖壺。
賀堅把便攜監控屏接上了屋裡那台老顯示器,畫面放大了一倍。
發電機在門外突突地轉,桌面跟著一下一下地抖。
屏幕右側是整片廢墟的態勢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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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名骨幹的感應背心都連著定位,一個人一個紅點。
誰被判出局,紅點就熄掉變灰,旁邊再蹦出一行陣亡時間。
計時器走到三十一分鐘。
賀堅手裡那瓶水,瓶蓋擰開快二十分鐘了,一口沒進嘴。
哨響那會兒,三十個紅點把倉庫塞得滿滿當當。
東門扎了一窩,北牆擺了兩堆,機動組縮在正中間。
陳烈不管從哪邊冒頭,都得被三面的槍口圍住。
現在再看,灰點已經連成了片。
一樓過道六個,北牆七個,二樓窗口兩個。
東門木箱後頭那一窩,前後沒撐過五分鐘。
亮著的,只剩八個。
西南斷牆外那三個,從開場到現在一步沒挪,賀堅不用看編號都知道是張猛他們。
剩下五個散在廢墟最邊上,一個比一個躲得偏,有兩個乾脆鑽進了塌了半邊的廁所隔間。
半小時前,這幫人扛著槍進場,嘴裡還嚷嚷著要讓陳烈交袖標滾蛋。
賀堅把椅子往前拖了一截,鼻尖快碰上屏幕。
「三十個帶兵的,半個鐘頭讓一個人收拾成這樣?」
屋裡沒人接他的話,門外的發電機又突突了一陣。
他扭頭瞅了眼桌角。
那副耳麥還擱在那兒,是陳烈下塔樓前摘下來扔給他的。
這套系統帶實時定位,誰藏在哪個犄角,誰順著哪條道跑,賀堅這邊一眼就能看全。
換別人來打,巴不得他湊在耳朵邊上,一個點一個點地往外報。
陳烈連聽都懶得聽。
東門那窩人藏在哪,二樓窗口蹲著誰,機動組準備往哪邊包抄,全是陳烈自己一寸一寸摸過去,再一個一個掏出來的。
賀堅從頭看到尾,沒往外遞過一個字。
他心裡算過這筆帳。
真讓他拿著這塊屏幕報點,陳烈閉著眼聽指揮,半小時掏掉十個老兵,他都得回家跟媳婦吹上半年。
可陳烈是摸黑乾的,一個人,幹掉了二十二個。
賀堅把水瓶往桌上一墩,拿袖子蹭了把腦門上的汗。
「服了。三十打二?人家一個人把三十個大老爺們挨個伺候了一遍。」
昨天當著全隊拍板定賭約的時候,他心裡還懸著。
陳烈要是輸了,捲鋪蓋走人,他這個副連長的臉也得跟著摔在地上。
現在那點擔心,早讓屏幕上那一大片灰給沖沒了。
態勢圖最北頭,鍋爐房的位置,還有一個紅點亮著。
編號十七,趙鐵軍。
鍋爐房在廢墟最北邊,屋頂塌了半拉。
幾根鏽穿了的粗管子從地上拐上房梁,底下鋪著一層黑乎乎的煤渣,踩上去沙沙響。
趙鐵軍蹲在第三根管子後頭,後背貼著牆,汗順著脖梗子往領口裡淌。
胸前的對講機一直沒消停。
一開始還有人喊話,東門的在罵,北牆的在叫,二樓有人扯著嗓子問陳烈到底在哪。
後來喊聲一截比一截短,經常半句話剛出口,就被一聲長長的警報頂了回去。
再後來,裡頭只剩電流的沙沙聲。
趙鐵軍把槍托往肩窩裡又壓了壓,心裡門兒清,這一仗已經輸了。
北牆那會兒,陳烈從背後打過來,七個人亂成一團。
有人轉身時一胳膊肘把他搡出掩體,嘴裡罵的是「滾遠點,別擋老子」。
他就是那時候一路滾進鍋爐房的。
昨晚那二十公里,全隊的帳都記在他頭上。
今天要是再縮在這兒當個活靶子,明天出操,他連腦袋都不好意思抬。
憑什麼?
一個下連才倆月的年輕幹部,憑什麼把他們三十個人當猴耍?
趙鐵軍喘著粗氣,眼眶憋得通紅。
他盯著管子中間那道縫。
鍋爐房就這一個後門,門外是條窄道。
陳烈想把北邊掃乾淨,遲早得從這兒過。
只要那身影一露,他就扣扳機。
哪怕自己跟著亮紅燈也認了,兩個人一塊兒出局,陳烈也得趴下。
鍋爐房門外,陳烈貼著門框,槍口朝下。
【聲源定位已開啟。】
屋裡有人在喘。
氣吸得又粗又短,憋兩三秒才敢放出來,一口比一口沉。
第三根管子後頭。
陳烈舔了舔發乾的嘴皮,心裡樂了:這老小子,憋了一肚子火,還知道蹲著等人。
他沖屋裡揚了揚嗓門。
「趙排長,一個人窩在鍋爐房裡喘成這樣,外頭聽著可不太正經啊。」
管子後頭那口氣一下斷了。
趙鐵軍把後槽牙咬得咯咯響,愣是一聲沒吭。
對方這是在激他,一開口位置就漏了,這點門道他還懂。
門外又飄進來那道懶洋洋的聲音。
「行,你慢慢憋,我不催。」
腳步聲往左挪了兩步,停住了。
趙鐵軍耳朵豎著,手心裡全是汗,他把手在褲腿上飛快地蹭了一把,又重新攥緊槍把。
左邊窄道上,咣當一聲。
一隻鐵桶被人一腳踹翻,在水泥地上骨碌碌地滾,一路撞到門框才停下。
就是那兒!
趙鐵軍腦子一熱,什麼都顧不上了,腳下一蹬,整個人從管子後頭沖了出去。
「陳烈!」
他吼得嗓子都劈了,槍口對準鐵桶那片死命地掃。
一道道紅光打在門框上、牆皮上、地面上,扳機扣著不撒手。
模擬彈量很快打空,再扣下去,槍里只剩咔噠咔噠的空響。
窄道上空空蕩蕩,一個人影都沒有。
趙鐵軍舉著槍僵在原地,喉嚨里那口氣卡著上不來。
門口那根橫著的鐵管上,掛著一件迷彩作訓服。
兩隻袖子垂下來,被穿堂風吹得一盪一盪,胸口還別著陳烈的姓名牌。
衣服底下,那隻鐵桶還在地上來回晃。
趙鐵軍後脖頸上的汗毛,一根一根豎了起來。
他攥著那把打空的槍,腳底下的煤渣沙沙響了一聲,自己卻沒敢再往前挪半步。
人呢?
鍋爐房裡空得嚇人,只剩他一個人粗一口細一口的喘氣聲,一下一下撞在那幾根鏽管子上,又原樣彈了回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