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追錯人摔進排水溝
可這條舊規定,鄭濤以前查葉豐時沒有提,甚至連側門由誰負責、鑰匙交給過誰,都沒有查清。
鄭濤把視線移到最下面。
舊記錄上還寫著一行值班備註,日期正是昨晚。
側門鑰匙交接欄空著,巡檢欄空著,私人物品接收欄也空著。
他剛才查了一上午飯菜溫度,連相差幾分鐘都要炊事班重做記錄。
現在輪到他自己的檢查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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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門外,陳烈的腳步聲停在了門口。
他站在門口,先掃過桌上的檢查表,目光落在那張舊規定上。
鄭濤把單頁抽出來,直接拍到桌面。
他憋了一下午,肚子裡那股火正沒地方出。
「這些舊記錄,是你讓梁越翻出來的?」
陳烈翻開側門檢查表,看了兩頁,又原樣放回去。
「你查葉豐時漏了流程,現在有人補給你。怎麼,東西送到手裡,你還嫌礙眼?」
鄭濤的下巴繃緊了。
葉豐違規外出,這是現場抓到的事實。
可側門鑰匙沒人交接,巡檢欄也空著。
真按他查食堂的標準追下去,值班室、後勤和糾察班都得寫說明。
他本想壓住一排,結果這張表先套到了自己頭上。
「你少裝。」
鄭濤按住記錄板,「從炊事班到汽車班,再到機關值班室,這些人怎麼全趕在今天找我的問題?」
陳烈聽完笑了一聲,臉上的散漫又冒了出來。
「鄭班長,你天天拿表查人,還不許別人看你的表?規矩要是只管別人,那叫耍威風。」
鄭濤騰地站起,椅子腿擦過地面,發出一聲悶響。
陳烈沒再跟他耗,拿起葉豐的情況材料轉身離開。
走到門邊時,他只丟下一句話。
「該認的錯,一排會認。你多寫的那些責任,我也會讓你一項項刪掉。」
腳步聲遠去,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鄭濤低頭看著泡軟的午餐檢查表,越看越覺得不對。
杜海把伙食流程擺到最高標準,周建又把糾察班借車記錄翻了出來。
現在梁越連幾個月前的側門資料都送到了他桌上。
這幾個人平時根本湊不到一起。
可今天,他們做的每件事都衝著糾察班。
鄭濤心裡堵得難受。
他不信這是巧合,更不信陳烈只是按流程辦事。
晚飯後,他帶著三名糾察去了機關樓。
營部值班室亮著燈,輪崗幹部正在交接文件。
鄭濤逐項問過,得知舊門禁記錄的確是梁越送來的。
可梁越半小時前已經離開,沒人清楚他去了哪裡。
鄭濤不肯就這麼回去。
幾個人剛走出機關樓,一道人影從西側通道拐了過去。
那人穿著七連早已停發的舊訓練外套,衣服下擺洗得發舊,肩背寬實,走路時右腳落地稍重。
夜裡光線差,單看背影,和陳烈有七八分相近。
更要緊的是,那人懷裡還夾著一個文件袋。
鄭濤的目光頓時黏了過去。
陳烈剛在辦公室撂完話,梁越便拿著舊材料從機關樓後面離開。
這個時候躲著人走西側通道,怎麼看都不正常。
「跟上去。」
鄭濤抬手壓低帽檐,「別讓他發現。」
三名糾察立刻散開,順著牆邊追了過去。
前面的人沒有回頭,穿過器材庫外的小路,徑直進了車場維修區。
那裡剛清過排水溝,空氣里全是淤泥和機油混在一起的味道。
兩排反光錐擺在入口處,紅白警戒帶拉得齊腰高。
旁邊還立著維修牌,上面寫著溝蓋未恢復,禁止通行。
舊外套從一輛運輸車後閃過,很快沒了影子。
鄭濤心裡一急。
他認定陳烈要把什麼材料交給汽車班。
只要當場攔住,今天這些事就能查清。
後面的新兵糾察看見警戒帶,腳步慢了下來。
「班長,這邊還沒開放。」
鄭濤抬手撥開警戒帶,語氣發硬。
「我看得見,你們繞過去。」
他不想耽誤時間,直接從兩個反光錐中間跨了進去。
水泥地上積著薄薄一層水,車燈照過去,亮得雪白。
再往前半步,顏色忽然暗了下去。
鄭濤只顧盯著運輸車後方,右腳落下時,鞋底根本沒碰到實地。
他的身體一下失去支撐,記錄板先脫手飛了出去。
整個人斜著栽進排水溝,肩膀撞到溝沿,隨後泡進半米深的泥水裡。
啪的一聲,污水濺上旁邊的反光錐。
三名糾察全停住了。
鄭濤坐在溝底,胸口以下全是黑泥。
軍帽漂到腿邊,外套里不斷往下淌水。
那幾張忙活一天才做完的檢查表散在水面上,字跡很快糊成了黑團。
他撐著溝沿想起來,右腳剛一用力,腳踝便傳來一陣鑽肉的疼。
鄭濤吸了口氣,臉上的肉跟著抽動。
新兵糾察趕緊跳下去扶人,另外兩人撈帽子、撿材料。
可紙已經泡透,手掌剛碰上去便爛了邊。
汽車班的人聽到動靜,很快提著燈趕來。
駕駛員邢磊看清溝里的軍裝,嘴巴張了張,硬是把笑憋了回去。
他讓人找來木板搭在溝邊,幾個人合力把鄭濤弄了上來。
泥水順著褲腿往下流,地面很快積起一攤黑印。
邢磊蹲下看了眼他的右腳,臉色認真起來。
「鄭班長,先別走。腳踝已經腫了,我送你去醫務室。」
鄭濤還盯著運輸車後面。
那件舊七連外套重新出現了。
梁越抱著一箱夜訓器材從車後繞出,胸前掛著機關輪崗證。
他看到圍在排水溝旁的人,腳步當場停下。
「鄭班長,你們找我?」
鄭濤臉上的肌肉僵住了。
梁越把器材箱放到車邊,舊外套胸前還留著褪色的姓名貼。
那身衣服是他以前在七連當兵時留下的,今晚取器材怕蹭髒常服,才臨時換上。
邢磊幫鄭濤脫下灌滿泥水的鞋,隨口補了一句。
「梁幹部過來取夜訓器材,陳排長下午就跟我們打過招呼。」
鄭濤坐在車邊,半天沒出聲。
他追了這麼遠的人,根本不是陳烈。
醫務車開過來後,邢磊扶他上車。
鄭濤身上的淤泥蹭滿座椅,濕透的檢查記錄只能裝進塑膠袋,連一張完整的都沒保住。
腳踝越來越疼,他卻顧不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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