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後門接家書，鄭濤抓現行！
下午的那場對視，最後被集合哨打斷。
鄭濤帶著糾察從訓練場邊繞開，陳烈也沒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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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記錄夾往腋下一夾，繼續盯著馬驍清點裝具，臉上的笑意沒散，眼神卻沉了下去。
孫鵬在旁邊壓低聲音：「老鄭認出你了？」
陳烈翻過一頁清單，筆尖在紙上敲了一下：「認沒認出來，晚上就知道了。」
這句話剛落，遠處的鄭濤回頭看了一眼。
陳烈抬手，把記錄夾合上。
八月下旬，天黑得晚，營區卻比平時更忙。
老兵們忙著封箱，班長忙著核裝備，連部的電話從下午響到熄燈前，一直沒停過。
二班的葉豐也在收拾東西。
他母親前些日子摔傷，家裡托人寄來一包藥材，今晚必須取到。
東西放在西嶺舊器材掩體旁的側門外，送貨的人明早就要離開，晚一步，藥材就得退回去。
葉豐等到夜崗交接，背著空包悄悄出了營房。
那道側門早就不用了，門軸鏽住，旁邊的圍牆還缺了一塊磚。
過去有人從那裡搬廢鐵，後來舊器材庫封了，門也跟著荒下來。
葉豐鑽出去時，衣服被鐵絲掛住，扯出一道口子。
他顧不上看，摸到牆根的紙箱，拆開外面的塑膠袋，把包好的藥材塞進背囊。
腳下的碎石忽然響了。
葉豐回頭，手還按在背囊口。
兩束手電光從林邊壓過來，鄭濤帶著三名糾察走出陰影。
新兵糾察立刻舉起記錄板，鄭濤抬手截住他，目光落到葉豐腳邊的紙箱上。
「哪個班？」
葉豐把背囊帶往肩上提了提：「二班，葉豐。家裡寄了藥，我來拿。」
鄭濤伸手指向那道廢門：「外出手續呢？」
葉豐的喉結動了一下：「沒來得及辦。送東西的人明早走，我媽等著用。」
他把情況說得很直，沒藏，也沒跑。
只要記個人違規，他認。
可鄭濤翻完記錄板，手裡的筆沒有落下。
「繞過門衛，私自離營，接收包裹。二班先記，整排補查，排長羅崢一併寫管理失察。」
葉豐肩膀繃住：「藥我拿了，人也回來了。該怎麼罰我認，別牽扯一排。」
鄭濤把記錄板收進臂彎：「你說了不算。一個人從側門出去，說明二班管不住人。二班出了問題，二班長要查。二班長管在一排，一排出了問題，排長就得擔責。」
葉豐盯著他，臉上的熱氣被夜風颳散了些：「那照你這麼查，誰都別幹活了，等著填表就行。」
旁邊的新兵糾察皺了皺眉：「注意態度。」
葉豐轉過臉，壓住火氣：「我態度已經夠好了。藥在這兒，情況在這兒，我一個人扛。你們要扣分、通報，我都簽字。」
說到這裡，他把背囊放到地上，拉開口子，露出裡面包好的藥材。
「可別拿我這點事去給一排扣帽子。」
鄭濤看著那包藥，眼皮跳了跳。
八年前，水房後面的通道也有人把背囊放在地上。
那時的陳烈辦完離隊手續，臨走前被他登記了一張單子。
對方沒解釋，也沒求情，只在昏黃的燈下說了一句，自己的事自己擔，別把班裡人拖下水。
下一刻，他就被堵在牆角，帽子歪了，衣扣掉了一顆。
這段舊事壓了八年，鄭濤本來以為那個人已經離開七連。
下午隔著訓練場看見陳烈，他心裡就亂了。
葉豐此刻又把相同的話送到面前，連站姿都透著那股不服壓的勁兒。
鄭濤握著筆，筆桿在掌心轉了一圈。
「你們一排的人，口氣倒是一個比一個大。」
葉豐抬頭：「我只說我自己的事。」
鄭濤向前走了半步：「你還知道自己是誰？仗著服役時間長，臨走前就敢翻牆拿東西。今天是你，明天是不是全排都能從這裡進出？」
「藥是我母親要用。」
葉豐咬緊牙關，「你可以按規定處理我，別把話說到戰友頭上。」
鄭濤的臉繃得更緊。
「少拿戰友兩個字壓我。你們一排從班長到排長，哪個把糾察放在眼裡？老資格多，脾氣也大，出了問題還要跟我講條件。」
他說到後面，聲音已經傳到舊掩體附近。
「今天我把話放這兒。二班要查，一排要查，羅崢也別想躲。你們這股老兵作風，早該整頓了。」
葉豐把背囊拎起來，藥材在裡面撞出悶響。
他往前頂了半步，被身旁的新兵糾察伸手攔住。
「我說了，我認罰。」
他眼眶發紅，聲音卻壓得很穩：「你罵我行，別說一排不服管。我們守過夜，扛過車，誰也沒少幹活。你憑什麼一句話把所有人都算成孬兵？」
鄭濤看了他幾秒，嘴角扯了一下：「有本事就把違紀改了，沒本事少在這兒裝硬。」
葉豐還要開口，鄭濤已經示意糾察拍照取證。
紙箱、破門、腳印、背囊，全被記錄下來。
葉豐站在手電光里，肩膀起伏了幾下，最後把名字簽在登記單上。
他認了自己的違規，卻沒有在連帶責任那欄落筆。
鄭濤低頭看著空白處，臉色又沉了一層：「不簽？」
葉豐把筆放回記錄板：「我簽自己的。排長那份，你們查清楚再來找他。」
側門的風穿過破牆，帶著鐵鏽味。
鄭濤捏住登記單，紙邊被壓出褶皺。
半小時後，消息傳回一排。
馬驍正在宿舍門口核對離隊裝備，聽完經過，轉身就往外走。
魏成一把按住他，問陳烈要不要先報連部。
陳烈坐在桌邊，手裡的記錄夾被他捏得發出輕響。
「葉豐人呢？」
「還在側門，鄭濤沒放。」
馬驍答得很快。
陳烈抬起眼，拿過桌上的帽子扣上。
「帶路。」
馬驍遲疑了一下：「排長，鄭濤現在正等著咱們過去。」
陳烈起身，順手把記錄夾塞進懷裡。
「那就別讓他等太久。」
一排宿舍外，幾名老兵停下手裡的活。
陳烈走到門口時，遠處傳來鄭濤的聲音，正隔著夜色訓斥葉豐。
「你們一排，從上到下都一樣！」
陳烈腳步停住。
下一刻，他朝西嶺側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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