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今晚,把西嶺照個通透
高遠推門進來時,陳烈的手還按在西嶺簡圖上。
秦博抬頭看了一眼,立刻起身讓開位置。
高遠沒有坐,目光落在地圖上幾處被圈出的區域,聽完最後幾句,抬手敲了敲桌面。
「繼續。」
陳烈把反光標識帶的位置往西側挪了挪:「照明組先把林線鋪開,偵察組找聲源,工兵清掉舊器材。再安排幾輪實彈檢驗,讓所有人親眼看清楚,西嶺到底藏著什麼。」
高遠盯著地圖看了幾秒,肩膀放鬆下來。
「這個辦法能斷根。」
秦博捏起那張三個月前的執勤記錄,紙張在他手裡折出一道褶皺:「只靠幾句解釋,晚上再響兩聲,前面的功夫就白費。讓全連到現場走一遍,自己查,自己看,流言才沒有地方落腳。」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
陳烈收回手,靠在椅背上:「那就今晚做,拖到明天,故事又能多出十個版本。」
高遠轉身拿起電話,直接下達命令。
晚間補差訓練取消,七連所有人員前往西嶺外圍,組織夜間綜合驗證。
各排帶齊武器裝備,工兵和通信組提前進入指定位置,未經允許,任何人不得跨過封控線。
命令傳到訓練場時,戰士們先愣了幾秒。
晚上的補差沒了,還要去西嶺?
有人把水壺蓋擰緊,有人低頭檢查槍帶。
周野站在隊伍里,喉結來回動了兩下,昨夜那片銀灰色的東西又從腦子裡鑽了出來。
他把槍托往肩窩裡頂緊,硬著頭皮跟上隊伍。
天完全黑下來,西嶺外圍已經立起了警戒燈。
一輛輛步戰車停在土坡後方,炮口朝著預設靶區。
車載機槍架在側翼,迫擊炮組占住高地,反裝甲訓練平台停在較遠位置。
工兵車裝著切割器、爆破筒和清障器材,排成一列,旁邊還堆著成捆的舊偽裝布。
連部臨時指揮台設在一處高坡上。
高遠、秦博和各排幹部站在台前,陳烈拿著記錄夾,站在西嶺簡圖旁邊。
通信員逐個確認坐標,偵察組報告各點人員到位,工兵組也傳回了安全檢查結果。
西嶺林緣被劃成幾個區域。
崗棚、舊器材掩體、廢排氣管、鐵桶和偽裝網,全都標上了編號。
過去藏在黑暗裡的東西,被一項項寫進記錄。
沒有鬼怪,也沒有什麼神秘地帶,只有一片需要按照規矩檢查的荒坡。
高遠拿起通話器,聲音傳遍外圍陣地。
「各組聽令,按預案開始驗證。」
山坡上的燈光全部熄滅。
四周只剩風吹草葉的聲音,西嶺重新沉進黑暗裡。
周野握住槍,耳朵豎著聽了片刻。
林子深處沒有哨聲,崗棚後面也沒有刮擦動靜。
高遠抬手落下。
第一發照明彈升上半空。
雪白的光團在西嶺上方撐開,整片林線被照得清清楚楚。
樹幹、土坡、廢鐵和偽裝布都露在光下,連地面上的車轍也能數得出來。
那片曾經讓周野昏倒的樹林,就這麼擺在所有人眼前。
周野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迫擊炮組緊跟著開火。
炮彈落進林緣外的標定區域,土塊被掀起,提前布置的靶標接連倒下。
炮聲一陣壓過一陣,震得胸口發悶,泥土順著坡面滾下去。
步戰車完成火力接替。
炮塔轉向下一組目標,炮聲落下後,遠處的靶板被打得向後翻倒。
車載機槍隨後壓住側翼區域,短促的射擊聲連成一片,夜裡再也沒有多餘的聲音能混進來。
陳烈低頭看了眼計時器,又抬頭看向林線。
「二號區域,照明補一次。」
他話音落下,第二發照明彈升空。
搜索燈從兩側掃過山坡,將崗棚後方的舊偽裝網照了個清楚。
那塊曾被說成會自己移動的銀灰反光物,只是一片掛在樹枝上的廢鐵皮,邊緣還纏著半截繩子。
工兵組立刻上前清理。
排氣管被拖出土坑,破布和偽裝布被裝進袋子,鐵桶被切開搬走。
風一過,原本會發出悶響的空管立刻失去了回聲。
兩名工兵還在舊掩體旁找到一塊鬆動的金屬板,踩上去便發出刺耳摩擦聲。
聲音的來源被一處處標出來。
哨音來自人工模擬器,喘氣聲來自空管共振,銀灰色反光來自廢鐵片。
工兵組把這些東西擺在燈下,連路線和距離都測量清楚。
戰士們圍在警戒線後看著,沒人再把目光往林子深處亂猜。
周野站在人群中,肩膀慢慢落了下來。
昨晚他抱著槍縮在掩體裡,覺得那片林子隨時會鑽出什麼東西。
現在再看,那裡只有斷樹、土坑和被風吹動的破布。
他把記錄板翻開,在西嶺夜哨那一欄重新補上了聲源位置。
旁邊的新兵湊過來,小聲問:「原來就這些?」
周野抿了抿嘴:「以後先查,再害怕。」
話剛說完,遠處又傳來一聲炮響。
外圍山坡上,幾名當地退伍民兵聽著聲音,立刻分辨起來。
有人說這是迫擊炮,有人說剛才那幾發來自步戰車,還有人順著炮聲判斷出射擊方向。
年輕戰士聽得直愣,忍不住回頭看他們。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民兵拍了拍身邊人的胳膊:「這聲拖得短,車炮。後面那串細響是車載機槍,別聽混了。」
年輕戰士張了張嘴,手裡的記錄筆都忘了落下。
陳烈聽見後,側頭掃了一眼。
那些老民兵蹲在警戒線外,身上穿著舊夾克,聽見不同聲響便爭兩句,誰也不服誰。
可他們說出的裝備和方位,基本都對得上。
馬驍站在一旁,忍不住咂了下嘴:「這幫人聽炮聲,比咱們認口令還准。」
魏成抬手摸了摸鼻樑:「回頭讓他們給新兵上課,省得一響就把自己嚇丟。」
陳烈沒有接話,只在記錄夾上寫下清障完成。
西嶺的每一處異常都被照出來,連過去沒人願意靠近的角落,也被納入了七連的訓練範圍。
指揮台下,幾個排長湊到一起。
蔣岳看著剛被工兵拖出來的舊排氣管,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陳排長這招夠直,傳了幾天的怪事,拿燈一照就剩破銅爛鐵了。」
高遠站在高處,朝陳烈招了招手。
陳烈走過去,高遠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事辦得利索,回頭把完整記錄交上來。」
「交可以,別讓我寫心得,那玩意費腦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