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三場打完，他怎麼還像熱身？
八十四比十六。
計分牌上的數字掛在那裡，四排休息區卻沒了動靜。
何凱站在邊線外，手裡的戰術板垂在腿邊。
終場哨已經停了半天，他還沒招呼隊員退場。
四排拿過五屆排級籃球賽冠軍。
隊裡幾個老兵一起打了幾年，擋拆、跑位、補防早就練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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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連抽兩次輪空，整整休息了兩輪。
一排卻是從第一場一路打上來的。
結果體力占優的四排連二十分都沒拿到。
何凱低頭翻開戰術板。
上面記滿了限制陳烈的辦法，包夾、換防、切斷傳球，全都試過。
沒一條管用。
陳烈在哪裡，四排的進攻就從哪裡斷。
兩個人盯他，他便把球分出去。
三個人往前壓，一排籃下立刻空出來。
何凱盯著最後一頁，半天沒動。
他想不明白。
一個已經連續打了兩場的人，為什麼還能追著四排名氣最響的後衛跑完整場。
蔣岳拎著水瓶走過來，在計分牌下停住。
他剛輸給一排，本來還堵得慌。
現在看完四排這場，那點不痛快反倒散了。
蔣岳敲了敲水瓶：「何排長，休息兩輪，攢下來的勁都留到明年用了？」
何凱臉皮繃緊，想頂回去，視線掃到十六分，話又咽了回去。
旁邊的沈放沒忍住，低頭笑了兩聲。
三排好歹領先過一排。
四排從開場挨到結束，比分差得連藉口都找不到。
沈放抬手指了指場內：「你先前還說陳烈撐不了幾輪。現在三場結束，人家走路都沒亂。」
何凱把戰術板合上，臉上掛不住：「你們三排不也輸了？少拿我找樂子。」
幾名排長聽見這話，都沒再往下擠兌。
嘴上能分出輸多輸少，場上已經給出了同一個結果。
誰碰一排，誰回去坐著。
球場中央，一排的人早就圍住了陳烈。
周虎抱著籃球衝過來，孟衛國扯下號碼背心在頭頂甩了幾圈，李大牛扯著嗓子喊第一。
幾名替補從場邊撲進隊伍，把陳烈圍在中間。
馬驍擠不進去，乾脆伸手扒開兩名新兵。
他在第一場還擔心陳烈上場拖累隊伍。
到了決賽，陳烈每斷一次球，他就跟著跑一次空籃。
這一場，他拿下的分數比平時兩場加起來都多。
羅崢從人群外進來，一掌拍在陳烈肩上，差點把旁邊的周虎撞開。
羅崢咧著嘴：「今天這張臉，你給一排掙足了。以後他們再提籃球，先讓他們看一眼比分。」
陳烈揉了揉肩膀，只覺得這一掌比四排的防守更有分量。
他呼吸平穩，作訓短袖只在領口濕了一圈。
連續三場留下的消耗，還沒到影響動作的程度。
陳烈把號碼背心脫下來：「排長，獎品先說好。光夸不管飯，這冠軍可沒滋味。」
羅崢笑聲更大，抬手又要拍他。
陳烈早有準備，往旁邊讓了半步。
一排戰士跟著起鬨，先前連打三場積下來的疲憊也壓不住了。
有人跑去扶魏成，有人把水遞給場上的主力，還有人圍著計分牌拍照留證。
魏成右腳不能用力，被兩名戰士架到場邊。
他看著陳烈走過來，先低頭瞧了瞧自己腫起的腳踝，又看了看陳烈的腿。
從第二節替補上場開始，陳烈打完了後面的全部比賽。
快攻、補防、搶斷，一趟都沒少跑。
現在別說彎腰喘氣，步子都沒變。
魏成憋了幾秒，還是問出了口。
魏成皺著臉：「排長，你真不累？咱們看的可是同三場球。」
陳烈拿過一瓶水，仰頭喝了兩口，沒有急著回答。
杜嵩也走到旁邊。
他整場都在外線來回跑，此刻兩條腿已經發沉。
馬驍的作訓服貼在後背上，呼吸還沒完全順下來。
三個人盯著陳烈，越看越不對勁。
這位見習排長在訓練上樣樣能壓人，他們已經認了。
可二十公斤負重五公里壓不住他，四百米障礙拖不垮他，今天連著三場籃球又沒見他掉速。
人的體力總該有個底。
他們到現在都沒摸著陳烈的底在哪兒。
陳烈擰好瓶蓋：「有點消耗。再打兩場，應該能睡個好覺。」
馬驍的臉抽動了一下，立刻把頭轉開。
這話聽著欠揍，偏偏場上的成績擺著。
他們三個人綁在一起，也沒資格說陳烈吹牛。
球場外圍，秦博核對完記錄表，帶著高遠走了過來。
周圍的戰士立刻收住起鬨聲，重新站好。
陳烈也把水瓶交給身旁的新兵，整理了一下衣領。
高遠先看了比分，又掃過四排那邊低頭收拾東西的隊員。
今天的比賽原本只是周末文體活動。
誰也沒想到，一排能打出這種結果。
連續三場，先翻三排，再壓二排，最後把五屆冠軍四排打得只剩十六分。
真正拉開差距的人只有一個。
高遠在陳烈面前停下：「球打得乾淨，節奏也穩。連打三場還能保持爆發，你這體能在全連挑不出第二個。」
陳烈立正站好，肩背隨之挺直。
秦博翻到登記表最後一頁。
陳烈的個人資料就在上面，出生年月寫得清清楚楚。
他剛才只顧著計分，這會兒重新核對，才注意到陳烈的年齡。
秦博抬頭看了兩遍：「你今年二十八？」
陳烈點頭：「報告指導員，是。」
馬驍手裡的護腕掉在了地上。
杜嵩剛抬起水瓶，瓶口停在嘴邊。
魏成也忘了腳上的疼，身子往前探了一截。
他們一直以為陳烈只是入學晚了幾年。
軍校統招畢業，掛中尉軍銜，下連擔任見習排長。
平時看著又沒有老幹部的疲態，誰也沒往二十八歲上猜。
連隊裡這個年紀的老兵，身上多少帶著舊傷。
高強度訓練後，恢復速度也趕不上二十出頭的新兵。
陳烈今天打了三場。
最後一場還在全場追人，起步和第一場沒區別。
秦博合上記錄表：「二十八歲能保持這個狀態，靠臨時突擊練不出來。以後訓練別只顧著自己往前沖，也把方法教給全排。」
陳烈敬禮：「是。」
高遠點了下頭，沒有再多說。
兩位主官離開後，馬驍彎腰撿起護腕，半天沒戴回去。
魏成壓低聲音：「難怪咱們前幾天怎麼試都試不出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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