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四項連射，誰敢先上？
掌聲停下後，陳烈沒讓隊伍休息。
三個班重新進入射擊位，把風向、光線、呼吸和預壓逐項練了一遍。
先前愛憋氣的新兵改了節奏，幾個老兵也不再追著準星硬壓。
連續三輪下來，靶紙上的彈孔逐漸集中。
偶爾有人打偏，也能根據現場條件找到原因。
陳烈抬手壓住槍聲：「停槍，保險，所有人看前面。」
射擊位上的彈匣全部退出。
戰士們帶著記錄板圍到訓練圖板旁，槍口統一朝向安全區。
陳烈拿起粉筆，在圖板上寫下四組數字，又用一條線把它們連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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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一輪開始，一排取消單項輪換。
考核先打臥姿百米固定胸環靶。
第三髮結束，射手留在原位，轉入跪姿和立姿無依託交替射擊。
這組打完，隱現靶隨即升起。
射手完成快速擊發後，還要繼續追蹤橫向移動靶。
整組共十發子彈。
射擊過程中不得退出位置，不安排重新調整，也不給單獨恢復呼吸的時間。
四項成績放在一起計算，六十環過關。
陳烈把粉筆扔回槽里：「新規矩就這一條，從開槍到結束，中間誰也別停。」
靶場上只剩風旗拍打支架的聲音。
何小川低頭看著自己的訓練記錄。
他單打臥姿還能守住七環，換成立姿後，槍口擺動一直壓不住。
如今四項串在一起，他連六十環都不敢保證。
他悄悄握緊槍托，指節泛白，掌心的汗順著木紋一點點洇開。
旁邊有人咽了口唾沫，陳烈抬腕看了眼秒表，冷聲命令全員就位。
其他新兵也在心裡算成績。
越算，臉越緊。
羅崢走到圖板前：「這標準跨得太大。單項能打，不代表連起來也能打。全排今天剛把基礎動作理順，你馬上換考法，成績恐怕要掉一截。」
他在基層帶兵多年，清楚問題會出在哪裡。
臥姿起身本就消耗腰腹力量。
跪姿剛找穩支撐，下一發又要站起來。
呼吸還沒順，隱現靶已經出現。
等移動靶啟動，胳膊和肩膀早就開始發酸。
槍口多晃一下，環數便會往下掉。
馬驍按住槍帶：「排長，老兵也沒這麼練過。新兵一慌，十發能有幾發上靶都不好說。」
他個人射擊成績在一排靠前，真讓他現在上場，八十環都未必能守住。
魏成把四個課目標在記錄板上，算完預計用時，眉頭越壓越低。
杜嵩試著做了一次臥姿轉跪姿。
起身後槍托位置偏了，重新貼回肩窩又用了兩秒。
戰場上的兩秒夠長，隱現靶早就縮了回去。
三個班長的顧慮擺在臉上。
陳烈用粉筆點了點那條連線：「真遇上敵人，誰會等你趴穩了，再把目標送到靶心裡？」
土坡前這片訓練場，已經把問題寫得清清楚楚。
敵人不會按課表出現。
近處目標剛被壓下去，另一側就可能有人前出。
射手要從臥姿抬高射界，也可能離開掩體跪射。
再往後，隱蔽目標露頭，移動目標轉移，留給人的時間只會越來越少。
單項成績再漂亮，動作之間接不上，到了連續接敵時照樣會亂。
陳烈沒繞彎，直接把軍校接觸到的訓練變化講了出來。
近幾年實戰課目一直在壓縮停頓時間，很多考核也開始加入連續目標。
旅里組織大比武，考的同樣不會只是趴在地上打固定靶。
一排早練幾個月，動作和呼吸便能早幾個月適應。
以後標準真變了，七連不需要從頭摸索。
遇到臨時比武，也能直接拉出去。
至於六十環，陳烈並非隨手定的。
十發子彈總分一百環。
變換姿勢、體能下降、目標出現時間縮短，這些都算進了失分空間。
六十環只要求射手把整組打完，先保證動作不斷，再慢慢往上提成績。
羅崢盯著圖板看了半天。
難度擺在這裡，訓練價值也擺在這裡。
繼續守著舊辦法，一排的成績不會太難看，可今天學會的那些東西依舊是分開的。
他合上記錄夾：「先在一排試。首輪成績再差也照實登記，出現安全問題馬上停訓。」
三名班長沒再出聲。
規矩定下來了，可隊列里依舊沒人往射擊位走。
戰士們互相看了幾眼，都不想第一個拿自己的成績試水。
陳烈檢查完訓練槍：「沒人敢上，那我先把這條路走一遍。你們別盯環數，記住我在哪次呼吸里換動作。」
十發子彈壓進彈匣。
他進入射擊位，身體伏低，槍托貼緊肩窩。
兩條腿自然打開，雙肘落穩，槍口對準雪白靶面。
保障員舉起綠旗：「靶場準備完成，可以射擊。」
第一發打響。
彈殼落在身側。
陳烈沒有抬頭，呼吸回落後壓出第二發。
第三發緊隨其後，臥姿射擊結束。
彈殼剛碰地，他已經收腿起身。
左膝落地，槍托始終貼著肩窩。
跪姿支撐剛穩，第四發已經送出。
身體隨即站起，腰腹鎖住槍身，第五發命中。
第六發再次轉回跪姿。
整個變換過程中，槍口始終留在目標區域。
沒有重新尋找靶紙，也沒有多做一次調整。
固定靶降下，兩塊隱現靶從不同位置升起。
陳烈的槍口先壓住左側預定區域。
靶面露出，槍聲便跟著響起。
右側目標剛抬到位，第八發已經完成擊發。
橫向移動靶啟動。
速度比平時訓練快了一檔。
陳烈沒有追著目標亂甩槍口。
他先留下提前量，再跟住移動節奏。
第九發命中。
靶車變速後，他重新控制槍口，第十發在目標進入下一段軌道前打了出去。
槍聲停了。
陳烈退出彈匣，驗槍，關上保險，這才從射擊位站起來。
呼吸比平時重了些，手裡的槍卻沒有晃。
靶紙開始回傳。
固定靶二十九環，跪立交替二十八環，隱現靶十九環，移動靶十九環。
總成績，九十五環。
馬驍把十個彈孔數了兩遍。
魏成手裡的鉛筆停在記錄板上，半天沒落下去。
杜嵩剛才記住了前半段，後面的動作已經跟不上陳烈的速度。
羅崢抬起頭：「你這水平，真是軍校里練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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