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十二秒外的習慣，才最要命
馬驍捏著成績表，眉頭立刻壓了下來。
十二秒七六，放在七連任何一次基礎考核里都不算差。
陳烈一句越拆越慢，等於把他們三個班長全否了。
馬驍抬起下巴：「排長，我們三個的成績都過線了。班級平均數上不去，主要是新兵手生，不能說我們的動作有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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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成也收了臉上的喜色。
他剛帶二班拿下第一，獎勵還沒宣布，陳烈卻先挑起了三個班長的問題。
魏成心裡多少有些不服。
杜嵩把步槍往胸前一橫：「這課目拼的就是熟練。每天多練幾輪，速度自然能上去。」
陳烈沒跟他們爭。
他翻開記錄夾，將三人的個人成績逐一圈了出來。
紅色筆尖划過紙面，留下三道清晰的印痕。
馬驍十二秒七六，魏成十二秒九四，杜嵩十三秒二一。
三個人的差距不小，操作時犯的毛病卻差不多。
馬驍卸彈匣時，總習慣靠小臂帶動手腕。
發力太死，彈匣離開卡口以後，右手還會向外多帶一截。
這段路沒用，每次卻要吃掉一點時間。
魏成抽取復進組件時，會低頭確認卡口。
哪怕位置已經摸准了，他的視線仍要往下落一次。
杜嵩的問題出在結合階段。
槍機組件剛碰到導軌，他便開始往裡推。
角度只要偏一點，手上就會補第二次力。
三個人全有這些動作，只是輕重不同。
陳烈用筆尖依次點過三人的名字，沒有急著訓話。
訓練桌旁瀰漫著淡淡的機油味，零件碰撞的輕響還沒停。
他抬眼掃過三人：「不是不會，是多餘動作做成了習慣。」
說完，他將秒表扣在記錄夾旁，讓馬驍先放慢速度重做。
魏成和杜嵩站近了看，每到一處問題，陳烈便用筆輕敲桌沿。
聲音不重，三個人的神情卻一點點繃緊。
陳烈用筆敲了敲記錄表：「新兵慢，是因為動作沒練熟。你們慢，是因為錯的東西練得太熟。繼續照原來的辦法練，次數越多越難改。」
三名班長的臉色都有些僵。
陳烈沒有給他們留爭辯的機會，又點出驗槍時換手、組件落桌位置太遠、結合後重複確認等問題。
單拿出一處，頂多耽誤零點幾秒。
全套流程湊到一起，十二秒外那道坎便卡住了。
馬驍低頭回想剛才的動作。
他想反駁，腦中卻真能對上幾處。
可光靠嘴說，誰也不敢保證改完一定更快。
魏成朝操作桌看了一眼，心思又活了。
陳烈講得再細，最後還得落到手上。
若他親自操作也只打出十二秒多，這套說法就沒多少分量。
魏成摸了摸鼻子：「排長，光聽我們怕記不住。您給做一遍，我們照著學，省得回頭又練錯了。」
馬驍立刻聽出了意思。
他沒再開口，身體卻往旁邊讓了半步，把操作位空了出來。
杜嵩也盯住陳烈的雙手。
他們前幾天在火控訓練上吃過虧，可槍械分解結合屬於老兵最熟的基礎課目。
軍校里成績再強，也未必壓得住七連的老骨幹。
場邊傳來軍靴踩地的聲音。
羅崢原本靠在七一七號車旁看記錄，此刻已經走到長桌前。
他接過馬驍手裡的訓練槍，檢查完槍膛，直接放到防滑墊上。
羅崢沉著臉：「陳烈把問題都擺到你們眼前了，你們還想拿他試水。行，我來。今天先看看這些壞動作值多少時間。」
馬驍三人立刻站直。
那點心思被當眾掀開，他們臉上都有些掛不住。
羅崢沒繼續訓。
他把復進組件和槍機組件重新裝好，閉眼過了兩遍陳烈剛才指出的順序。
他的個人成績長期卡在十二秒一零。
狀態好時能摸到十二秒零幾，想進十一秒卻總差一點。
以前他只當手速到了上限。
如今再回想，拆槍時每次低頭、換手和補力，確實浪費了不少動作。
計時員拿起秒表，全排也圍了過來。
短哨剛響，羅崢的手已經落在槍身上。
彈匣脫離卡口，他只順著原方向帶開，沒有再甩手。
槍托壓穩，視線始終朝前，復進組件被直接抽出，落點也比平時更靠近結合位置。
槍機組件取下，分解完成。
重新結合時，他先用虎口找正導軌，再順著卡槽送入。
過去那種強行頂入的動作被徹底拿掉。
整套流程少了好幾次停頓。
最後一次驗槍完成，計時員按下秒表。
屏幕上的數字停在十一秒八三。
羅崢還保持著持槍姿勢，過了兩秒才轉頭。
他盯著計時器看了好幾遍，臉上的嚴肅都斷了一下。
這個成績比他過去最好的記錄快了零點二七秒。
羅崢伸手拿過秒表，親自檢查計時記錄。
設備正常，起止時間也沒有問題。
他這才把訓練槍放回桌面，胸口起伏重了些。
練了多年的瓶頸，竟被幾個不起眼的動作推開了。
馬驍三人也沒聲了。
他們剛才還認定熟練度決定一切。
羅崢只改了一遍動作，成績便直接進了十二秒以內。
馬驍最先站出來。
他握緊槍帶：「排長，我重新測。」
羅崢抬手放行。
馬驍回到操作位，把手腕徹底放鬆。
他忍住低頭的習慣，所有組件都按陳烈指定的位置擺放。
結合槍機組件時，他先找准導軌才送入。
成績出來，十二秒三九。
足足快了零點三七秒。
魏成緊跟著複測。
他第一次險些低頭，硬把視線留在前方。
最終成績十二秒七零，也跨過了自己卡了許久的那條線。
杜嵩最後上場。
他將硬推組件的動作改掉，成績從十三秒二一縮到十二秒八六。
三張新記錄並排寫進表格。
馬驍盯著十二秒三九，喉結連著動了兩次。
魏成用手掌來回擦著褲縫，臉上的得意早沒了。
杜嵩重新摸了一遍槍機導軌，生怕忘掉剛才的手感。
三個人再看陳烈時，眼神全變了。
羅崢卻沒打算收課。
他把訓練槍推到陳烈面前，抬了抬眉：「你能把我們的問題挑這麼准，自己最快多少？」
全排的目光都壓了過來。
陳烈活動了一下手腕，臉上仍舊散漫。
他拍了拍槍托：「正常發揮，應該比你少用點時間。至於這幾年手生了多少，得打完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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