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這小子,怎麼又玩起失蹤了
電話掛斷後,李鋒站在廚房裡,手裡的盤子擦了半天,仍舊沒放回柜子。
羅崢剛才講的那些事,一件接一件在他腦子裡過。
查車不看簽字,只認履帶和零件數據。
收拾老班長時下手夠重,轉頭又給人買吃的。
隊伍跑亂了,他能從後面接過去,幾百米便把步子重新帶穩。
至於那套火控流程,更熟悉。
陳烈以前帶新兵,從來不肯只講道理。
誰敢不服,他就把人拽到訓練場上,用成績堵住對方的嘴。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人被練趴下了,他還會偷偷塞過去兩袋葡萄糖。
嘴上缺德,手裡有數。
這套做派,李鋒見過太多次。
他把盤子放回櫃中,臉上的疑惑更重。
可這事根本說不通。
張猛前段時間還提過,孫鵬親口說陳烈去了地方大學,學的還是計算機。
張猛為此托人問過幾家電腦維修店,準備等陳烈畢業後給他找份活。
七連新來的見習排長,卻是軍校統招畢業。
身份對不上,時間也對不上。
李鋒拿出手機,點開陳烈的聊天頁面。
兩人的上次聊天還停在幾年前,陳烈退伍以後換過一次號碼,微信倒是一直留著。
李鋒按住語音鍵:「人沒丟就回個話。我這次休假還有些日子,出來喝一頓。」
消息發出,界面毫無變化。
他把廚房收拾完,又陪母親看了一會兒電視。
等到新聞播完,手機仍舊沒響。
李鋒又敲下一行字:「學電腦把自己學關機了?看到消息趕緊回。」
半個小時過去,頭像下面依舊沒有回覆。
李鋒扯下圍裙:「這小子怎麼又玩起失蹤了?」
他越想越堵。
當年陳烈每次闖完禍,第一件事就是關手機。
誰找都沒用,非得等事情過去,他才會冒出來,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如今幾年沒見,這毛病倒是保留得完整。
李鋒盯著那串始終無人接聽的號碼,拇指在撥號鍵上停了幾秒,最終還是把手機扣在茶几上。
他決定歸隊以後先去一排。
那個見習排長到底是誰,到時站在訓練場邊看幾分鐘,自然能看明白。
一個人帶兵時的習慣沒那麼容易藏住。
七連的新聞聯播剛結束,各班立刻帶回,一排三個班長分別組織復盤。
火控操作、負重跑、晚間補差,白天暴露的問題都被重新擺了出來。
沒人再含糊地說「狀態不好」,每一處失誤都被拆到具體動作和具體人。
馬驍沒再拿老經驗壓人。
他把火控訓練中的舊動作列進明日計劃,要求一班逐人改正,還親自示範了一遍手腕發力的角度。
幾個老兵原本神色不以為然,看見他先拿自己開刀,也都收起了散漫。
魏成對著記錄板核查成績,誰掉了分,原因寫得清清楚楚。
說到關鍵處,他會用筆尖敲一下表格,讓本人當場複述改進辦法。
杜嵩則主動提起下午領跑失誤,把口令變化和換位時機重新講了一遍。
他沒有推給隊員,先認了自己判斷遲疑,二班的氣氛反倒松下來幾分。
陳烈坐在後排,雙臂抱在胸前,沒有插手。
日光燈映著三名班長或嚴肅、或懊惱的臉。
他們肯自己找問題,說明前幾天的折騰沒白費。
帶兵最怕的不是出錯,而是明知錯了還死撐著不肯改。
後面只需把規矩守住,一排便不會再亂。
班務復盤結束,連隊進入自由活動時間。
桌球檯很快圍滿了人。
有人抱著洗衣盆往水房走,還有幾個老兵搬出棋盤,蹲在樓道口爭位置。
陳烈沒去湊熱鬧。
他拿著下午的訓練記錄,坐在器材室門邊核對數據。
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
孫鵬這幾天一直跟在二排帶訓,剛忙完手裡的事,便繞過半棟樓找了過來。
孫鵬一掌拍在記錄本上:「聽說馬驍他們三個讓你治服了,現在還敢跟你頂嗎?」
陳烈合起本子:「敢頂就繼續練。體能、專業、管理,總有一項能讓他們把話咽回去。」
孫鵬聽完直樂。
一排這幾天鬧出的動靜,連炊事班都傳遍了。
三個老班長從車場返工一路練到障礙場,晚上吃飯時,連抬頭看人的力氣都沒剩多少。
可第二天訓練開始,陳烈照樣給他們補吃的,也沒拿前一天的事繼續羞辱。
罰歸罰,隊伍還得帶。
這正是陳烈以前的習慣。
孫鵬朝四周看了一圈,確定馬驍幾人沒在附近,這才提起月底蹲點的事。
旅教導隊二十八號進駐七連,帶隊人已經定了,正是張猛。
陳烈早從羅崢那裡得到了消息,臉上沒有意外。
孫鵬壓住笑:「老張一直當你在地方修電腦。等他進門看見你戴著中尉銜,這張臉可有得看了。」
陳烈抬腳碰了碰他鞋邊:「少在旁邊拱火。他真動手,你替我攔著。」
孫鵬當場退開兩步。
張猛見到陳烈後會不會動手,他可拿不準。
那人當年替陳烈背過處分,也追過半夜的豬。
三次退伍,張猛每次都被折騰得夠嗆。
如今陳烈繞了一大圈,又回到一排當了見習排長。
張猛只要認出人,月底的七連肯定消停不了。
集合哨打斷了兩人的閒聊。
活動時間結束,各班回到宿舍,開始整理第二天訓練需要的裝具。
背囊按名單擺放,頭盔和戰術背心逐件檢查,缺少的物品當場登記。
晚上九點四十,羅崢帶陳烈從一班開始查鋪。
兩人按床位清點人員,又查了儲物櫃、插座和門窗。
床下沒有多餘雜物,裝備擺放也符合要求,三個班全部在位。
最後一間宿舍檢查完,羅崢在記錄表上簽了字。
十點,熄燈號傳遍營區。
燈光全部關閉,樓道里的腳步也停了。
陳烈躺上硬板床,把手臂墊在腦後,白天留下的酸脹一點點散開。
熟悉的號聲,熟悉的床板,還有同屋戰士壓低的呼吸,都讓他的肩背鬆了下來。
嘴上說了這麼多年躺平,真回到連隊,他還是從早忙到晚。
可這種日子,他睡得踏實。
至於鎖在手機櫃裡的那部舊手機,陳烈今晚壓根沒想起來。
沒過多久,他的呼吸便跟著整間宿舍穩了下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