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同名而已，鄭濤總算敢喘氣了
鄭濤壓住登記簿，盯著新兵看了幾秒。
這個名字已經夠讓他頭皮發緊。
可只聽一個名字，還不能下結論。
他把登記本推到桌邊，抬眼問：「把這位排長的情況說清楚。」
新兵站直身體，語氣放得更穩：「報告班長，陳排長是燕京國防指揮大學畢業的統招軍官，剛下連隊沒幾天，現在是一排見習排長。」
鄭濤肩膀鬆了半寸。
軍校畢業，剛下連隊，見習排長。
這些詞挨個落下來，和記憶里的那個人完全對不上。
當年的陳烈在七連待了六年，打靶、體能、比武樣樣搶在前面，最讓人頭疼的還是那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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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傢伙每次被糾察攔住，先立正敬禮，登記完姓名就開始給人添堵。
眼前這個陳烈，聽著更符合普通新幹部的路數。
鄭濤仍舊沒有放鬆，繼續追問：「他以前當過兵嗎？」
「沒有。」
新兵回答得很快，肩背挺得筆直。
鄭濤拿筆敲了下桌面：「你確定？」
「檔案登記是首次入伍，軍校畢業後直接分到咱們旅。前幾天幾個老兵還私下議論，說他課本背得熟，考核分數高，到了訓練場未必壓得住人。」
鄭濤手裡的筆停住了。
只會做題的書生幹部？
這就對了。
老陳當年最拿手的課目就是把規矩折騰出新花樣，訓練場上從來不靠背書撐場面。
要是讓那傢伙聽見別人說他只會紙上答題，七連三個班長今晚就得輪流倒霉。
鄭濤胸口那股堵著的氣散開了一些。
他還不放心，又問了幾個細節。
年齡、軍銜、報到時間、宿舍位置，全都和那位新排長對得上，卻沒有任何一處能和舊人接上。
這回只是重名。
鄭濤靠回椅背，手掌在胸口按了按。
剛才一直卡著的呼吸，總算能順利走完一口。
新兵見他不再追問，試探著問：「班長，那條登記要不要改？」
「留著。」
鄭濤拿回登記簿，語氣恢復平常：「人沒犯錯，名字照記。你回去繼續訓練，別到處說我查了半天同名的人。」
新兵應了一聲，轉身出了值班室。
門帘落下，鄭濤盯著桌面上的登記條，嘴裡還在念叨：「二十四歲，軍校剛畢業，見習排長，體能還被人懷疑。」
他越念越順，後背靠得越實。
這些條件湊在一起，陳烈就算再有幾個同名的人，也不可能是當年那個老兵。
通信操作室里，下午課目已經接近尾聲。
陳烈站在最後一組設備旁，檢查新兵的接線順序。
馬驍、魏成、杜嵩分在三個區域，各自盯著本班動作。
三人手裡都有記錄板，誰的操作出了錯，立刻當場糾正。
訓練室外傳來腳步聲。
羅崢掀開門帘走進來，肩上的塵土還沒拍乾淨。
他剛從連部開會回來，視線掃過幾組訓練席，先找到了陳烈。
「我離開這半天，三個班長有沒有給你添麻煩？」
陳烈合上手裡的設備表，朝馬驍三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他們忙著改動作，暫時顧不上我。」
羅崢看了過去。
馬驍正蹲在新兵旁邊調整操縱杆位置，魏成拿著記錄板核對數據，杜嵩則把一名戰士的耳機重新扣好。
三個人都在幹活，誰也沒有擺出敷衍架勢。
羅崢眉頭抬了抬，臉上的疑問沒有完全散去。
他很清楚這三個老班長的脾氣。
平時連排長的話都敢挑著聽，陳烈剛到一排就能讓他們主動配合，裡面肯定有原因。
陳烈把記錄夾夾在腋下，主動補了一句：「下午我出去買了點補給，魏成和杜嵩中午吃得少，怕他們後面的訓練撐不住。路上遇到糾察，名字已經登記了，外出手續回頭補。」
羅崢伸手接過記錄夾，翻了兩頁，隨即合上。
「登記就登記，假條補齊。別讓小手續拖出大問題。」
他說得輕描淡寫，陳烈便沒再解釋。
羅崢把記錄夾還回去，目光落到陳烈手裡的塑膠袋上。
「你專門為他們跑一趟？」
「人餓著肚子練高強度，出了問題還得我收拾。買點東西省事。」
陳烈說完，隨手把袋子往桌上一放。
羅崢看了他一會兒，終於明白了這頓補給的用處。
先前罰得重，讓三個班長收住脾氣。
訓練中給吃的，讓兩個空腹的骨幹能把課目完成。
東西送到手上，下午又把最重的示範任務壓給馬驍。
恩給了，活也沒少。
這套安排落到陳烈手裡，既不拖時間，也不留情面。
羅崢用手指敲了下袋口：「你把人分開用，又把任務壓到馬驍頭上，三個人現在都沒空抱團。誰教你的？」
陳烈抬眼：「自己琢磨的。」
羅崢沒接這句話，轉身靠在設備台旁：「你剛從軍校下來，帶兵手法卻不新。分工、施壓、給台階，連老班長心裡那點小算盤都摸得准。」
陳烈把訓練表折好，神情沒什麼變化。
這位排長看得夠細，繼續裝成新手，反倒顯得多餘。
羅崢又問：「以前在基層待過？」
陳烈的手在紙邊停了一下，心裡已經把說辭定好。
他抬起頭，回答得很直接：「大四那年，我負責帶軍校新生。一個宿舍住的全是刺頭，天天頂規定，隔三差五鬧事。帶得久了，知道怎麼分人，也知道什麼時候該給台階。」
這句話半真半假，足夠應付眼前的問題。
羅崢沒有繼續挖。
他在基層多年，清楚每個人都有不願提的舊事。
陳烈願意給出解釋，已經算是把關係往前推了一步。
訓練室里的設備聲重新密起來。
羅崢翻了翻陳烈的成績表，視線停在火控仿真那一欄。
九十七分壓在最上面，旁邊還列著全排新流程複測要求。
他把表格遞迴去：「你這一手，三個班長已經接住了。接下來別只盯著他們，普通戰士也得跟上。」
陳烈接過表格：「我會安排。」
兩人說話的聲音不高，旁邊的馬驍卻聽見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又把新兵的操縱杆推回中位。
羅崢站直身體，隨口提起另一件事：「對了，顧北辰托人問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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