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突擊步槍也能咬住六百米

  第五十三次。

  陳烈跪起，腰背立直，隨即壓低重心，伏回設備基座後方。

  汗水順著鬢角鑽進衣領。

  護膝反覆碾過砂石，膝蓋早已發麻，動作卻沒亂。

  指揮大廳沒人再爭論。

  程衛東盯著動作計數，先開了口。

  「六十多次了。測射擊高度用得著這麼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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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長海用筆點了點屏幕。

  「他每次起身的速度都一樣，落地位置也沒偏。會不會是在恢復出槍節奏？」

  教育長搖頭。

  「靠這種高強度動作恢復？他的呼吸只會更急。顧北辰占著高度和距離，他多耗一分鐘，體力就少一分。」

  訓練部長轉頭問道：「考核還剩多久？」

  記錄員立刻回答：「八分四十秒。」

  「他要是打算拖到結束，紅方照樣輸。」

  楊烈盯著陳烈放在右側的步槍。

  「他沒放棄。槍口始終朝著能直接抓取的位置，彈匣也重新換過。他在等一個開槍的條件。」

  「什麼條件？」

  「暫時看不出來。」

  第七十八次。

  水塔方向再次傳來槍聲。

  設備基座上沿崩起一片灰土，幾顆砂石落在陳烈的頭盔上。

  他伏住沒動，等火力判定提示消失，才重新跪起。

  林曉曉忍不住問道：「還要做多少次？」

  「二十二。」

  「你真在數？」

  「每次都數。」

  「顧北辰也在數。他已經連開三槍壓你起身的位置，再重複下去，他會抓到你的動作間隔。」

  陳烈再次伏下。

  「讓他抓。」

  「你準備拿自己試槍？」

  「先讓他習慣。」

  林曉曉停了半拍。

  「水塔信號沒有變化。他還在原點，平台東側。定位誤差十二米。」

  「繼續盯著。發現移動馬上報。」

  第九十次。

  陳烈的兩條胳膊已經發沉。

  每次撐起身體，肩背的肌肉都會繃緊，呼吸也粗了不少。

  水塔平台上，顧北辰壓著狙擊模擬器，始終沒有補槍。

  他通過瞄準模塊觀察廠房缺口，喉麥里再也收不到隊友回應。

  藍方只剩他一個。

  紅方同樣只剩陳烈。

  顧北辰調整托腮位置，重新測算基座高度。

  「連續轉換姿態，逼我跟著改瞄準點？」

  他低聲念了一句，食指貼住扳機。

  「你只要敢露槍，我就有機會。」

  廠房內，陳烈完成第九十九次，跪在基座後方停了兩秒。

  肺里的氣息發燙，作訓服已經貼在後背。

  最後一次。

  他向前伏倒，胸口落地，雙肘準確壓進此前留下的凹痕。

  緊接著，他撐起上身，回到標準跪姿。

  【臨時打卡任務已完成。】

  【實戰技能「彈道直覺」已解鎖。】

  視野沒有出現變化。

  廠房斷口灌進來的風掠過臉側，地面薄灰向西滾動。

  牆邊垂下的塑料條來回擺動，外側雜草貼向同一方向。

  六百米距離，水塔高度，側風速度，槍械性能，彈道下墜。

  這些原本需要逐項估算的數據，此刻自行連在了一起。

  陳烈拿起步槍，槍托抵住肩窩。

  林曉曉追問道：「動作做完了？」

  「做完了。」

  「有用嗎？」

  「試一槍就清楚。」

  陳烈拆下紅方識別布，從牆邊撿起一根廢棄清潔杆，將布條綁在頂端。

  林曉曉馬上反應過來。

  「你要騙他開槍？」

  「他等了這麼久，不會放過露頭目標。」

  「可他打完就會換瞄準區，你只有一次判斷機會。」

  「夠了。」

  陳烈貼著基座挪到第一處射擊孔下方，將清潔杆橫在膝前。

  「幫我報距離。」

  「終端估算六百零三米。水塔平台高出你四十一米，東南側風，風速還在增加。」

  「顧北辰呢？」

  「信號保持穩定。」

  陳烈手腕發力，清潔杆從射擊孔上沿快速挑起。

  紅布剛露出去，遠處便傳來槍響。

  啪！

  清潔杆頂端斷開，紅布翻落在地。

  射擊孔右側濺起塵土，彈著位置擦過牆角。

  陳烈盯住灰塵散開的方向，沒有舉槍。

  林曉曉急聲催促：「位置出來了，為什麼不打？」

  「這個孔已經被他鎖住。」

  「那你還剩哪裡能用？」

  陳烈收回清潔杆，身體貼地鑽進半塌的檢修槽。

  「四米外，第二個缺口。」

  指揮大廳內，訓練部長一下站了起來。

  「他拿紅布測了顧北辰的射線！」

  程衛東馬上接話。

  「第一處孔位只是誘餌。他要換射擊口！」

  教育長盯著水塔畫面。

  「顧北辰已經轉鏡了。四米的橫向距離，對六百米狙擊位影響不大，他能重新抓住。」

  賀文峰問道：「陳烈還剩幾發？」

  「八發。」

  「突擊步槍打六百米，第一次瞄準還要壓側風。他有幾秒？」

  記錄員看著兩路數據。

  「最多兩秒。」

  廠房內，陳烈從檢修槽另一端翻出，肩膀抵住第二處缺口下沿。

  步槍保險打開。

  風從破牆灌入，吹動他的衣袖。

  水塔平台上，顧北辰已經將瞄準鏡轉向右側。

  他捕捉到缺口後方掠過的頭盔邊緣，立刻壓低槍口。

  陳烈起身。

  槍托入肩。

  準星越過六百米空地，抬高，向側方修正。

  顧北辰扣下扳機。

  砰！

  陳烈的步槍也在同一刻打出短點射。

  砰！

  砰！

  水塔平台騰起紅煙。

  廠房缺口後方，陳烈胸前的感應裝具緊跟著冒出紅煙。

  兩人同時停住。

  擴音設備隨即傳出裁判組的命令。

  「所有參演人員保持原位，禁止移動裝備！」

  「礪刃二號綜合對抗結束！」

  指揮大廳內，幾個人全站了起來。

  訓練部長盯著水塔上的煙霧。

  「突擊步槍，六百零三米，他真咬住了顧北辰？」

  程衛東轉向記錄席。

  「誰先觸發？」

  技術員調出日誌，臉色越來越緊。

  「兩套裝具的觸發時間挨得太近，常規記錄分不出來。」

  教育長立刻追問：「誤差多少？」

  「已經壓進系統判定邊界。」

  賀文峰走到主屏前。

  「調用高幀率判定程序。射擊指令、彈道觸發、裝具響應，三組數據全部拆開。」

  技術員將逐幀窗口拖上主屏，按下回放。

  兩道射擊軌跡被分解成一格格光點。

  大廳里只剩設備運行聲。

  第一幀，尚未給出勝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