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撞破
掌柜瞥了眼人高馬大的尤大，根本不在意他怎麼到的眼前，張嘴就問：「要多少？」
「簡單補村裡的一間正房屋頂，窟窿比較多，寬五米，長十三米！」尤大特意描述得嚴重些，想要多備點，以做不時之需。
「大蘆席五領，葦箔5領，泡軟的麥草60斤，送竹釘和細麻繩！用車送另付銀子。」
掌柜噼里啪啦說完，手指輕輕點了一下櫃檯。
尤大肉疼地掏出銀錢，拿了條子趕緊去取貨。
看著排隊裝車的隊伍，尤大買了兩個肉包子塞給村里趕牛車的大叔，說道「叔，你幫我先排著，我去別處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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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快去快回！」大叔聞著肉包子的香味，半分拒絕的話都沒有。
尤大一路直奔縣衙旁的院子，將院子裡里外外檢查遍，心裡感嘆：還鎮上的房子用料更紮實，皮兒都沒破一點。
「尤大爺您在呢？公子讓我帶人來清理院子裡的冰粒子，另外莊子上也派人去了，讓家裡莫憂心！」
石頭見尤大站在院子裡，趕緊上前打招呼。
「多謝妹夫記掛，麻煩你們了！」
尤大瞧著石頭帶來的人手腳麻利，心裡的擔憂總算少了一些。
石頭擦了擦額頭的汗，笑得真誠了不少。
「您太客氣了！原本公子想親自來的，可許多村子房屋毀壞得太厲害，大人忙不過來，臨時讓少爺代替他去核實些情況！不知您家裡如何，需要我們幫忙一二嗎？」
尤大連連擺手，客氣拒絕道：「家裡正房屋頂被砸了幾個窟窿，沒人受傷。」
「修修補補的活，我也會，就不麻煩你們了！」
「你忙完這裡，抓緊回妹夫身邊照應，你在他身邊，我們也能放心些。」
石頭聞言，只覺心頭一暖，沒什麼比肯定他的價值更讓人心頭舒坦了。
「好，都聽您的。」
尤大撓了撓頭，總覺得石頭看他的目光親厚了不少。
「你們在這裡繼續忙吧，我回雜貨鋪取貨，早些回家早些補房頂。」
石頭點了點頭，目送尤大離開。心想：也不知道公子核實的村子有沒有蔣家村？現在除了夫人能讓他高興些，其他的估計都只會惹他生氣！
蔣家村
族長一看派下來核實房屋受損情況是秦振，登時人都傻了！
「你對本公子的核查有意見？還是怕本公子查到上報不實？」
秦振這些年去過不少村子，可論起印象不好的，眼前蔣家村的老頭子就算一個。
族長被質問得額頭冒汗，臉上強擠出笑容回道：「公子說的哪裡話，小老兒萬不敢欺瞞。」
秦振冷哼一聲，根據村子裡遞上來的名單，開始逐一走訪。
族長捏著袖裡早就準備的銀子，時間越長越覺得硌得慌。
「偷偷去叫族老來！」
族人瞧著被抓皺的衣服，撇了撇嘴，不情願地去了。
秦振站在第十家正屋裡，指著沒有半絲濕潤的地面，整個人都氣笑了！
「蔣族長，你遞上來的匯總可是清楚地寫著——這家屋頂巨漏，窟窿遍頂，如今窟窿呢？被你統統吃了不成！」
「許是當初報的人多，小老兒精力不濟，記錯了！」族長低頭狂擦頭上的汗珠，早知道是這個煞星下來，給他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胡來啊！
「行，本公子姑且信你的說辭！若再有作假，我定以訛詐官府的罪名，讓差役將你當場拿下！」
秦振此話一出，嚇得族長當場跌坐在了地上……
「小公子莫急，可否讓老朽看一眼匯總……當時祠堂吵鬧，老朽核實完又留了一份，就怕後面哪裡再出錯說不清！」
族老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秦振就算心情不好，也無意為難年紀大的老人。因此，隨手將匯總遞了過去。
族老顫巍巍地接過匯總，只一眼，頓時覺得氣血翻湧！
房屋倒塌的人數對得上名字，可屋頂有窟窿的，竟比實際的生生多了數十人，且這些人都是跟族長沾親帶故的！
作死，簡直是作死！
族長在族老恨不得吃人的目光里，半點頭都不敢抬。
往年糊弄糊弄也沒出事，今日不過是不走運罷了！
族老收斂了眼中的怒意，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另外一份名單，補救道：「求公子念在受災地份上從輕發落！莫要讓真正需要幫助的人短缺了！」
「老人家放心，縣令大人從不會讓治下百姓得不到救濟。」
族長聞言稍稍鬆了心神，緊接著突然又聽——
「但是，他同樣不容許有人欺上瞞下弄虛作假！」
「你們幾個拿著兩份名單，把那些情況有異的全部抓到這裡！有膽子瞞報，想必也不怕承受縣衙的怒火！」
族長看著官差蜂擁而出，心裡徹底怕了！
那些都是他的親人，真的都被弄來，族人們以後怎麼看他？他還有什麼臉面在村里行走？
「公子，都怪小老兒豬油蒙了心，以後再也不敢了，求您高抬貴手！求您了——」
族長頭磕得砰砰作響，可名單上的人一個都沒少地被扔到了院子裡。
「族老，你幫我跟公子求求情，族老您說句話啊！」
族長扯著族長厚實的長襖，頂著帶血的額頭好不可憐！
族老不忍地別過臉上，秦公子尊老，他才有開口的機會，可若是倚老賣老、不識抬舉，別說情求不下來，怕是蔣家村其他受災的也要完！
「差爺，為何抓我等？」
「草民並無犯錯啊！」
「差爺，冤枉啊！」
……
院子裡，一半人都在喊冤，似乎根本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另外一半人，不約而同地看向痛哭流涕的族長，半句話都未開口講。
族老不願無辜之人被牽連，主動上前解惑道：「村里遞上的受災匯總名單有你們，縣衙查到了實際情況與所述不符，要懲治！」
受冤的人家不約而同地看向族長，一個個恨得咬牙切齒。
「差爺明鑑，我家未受災，從不曾上報！」
「我家也不曾上報！」
「求差爺查清楚，莫冤枉了我等！」
秦振目光重新回到族長身上，嘲弄道：「你的族人看起來不怎麼領你的情啊？是把他們抓起一一盤問，還是你直接交代了免受皮肉之苦？」
族長心如死灰，嗓子沙啞道：「我交代，我認！碰見你，我們蔣家村也是倒霉！」
秦振聞言，眼中瞬間來了興致，他要聽聽怎麼個倒霉法，若是不滿意，他不介意讓村子真倒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