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誤會
消息像風一樣，眨眼間就傳遍了全村。
族長聞信兒，鞋都顧不上穿，直接赤腳急奔。
他兢兢業業這麼些年，村里整體還算和諧。即便偶爾有事，多是雞毛蒜皮、偷雞摸狗等小事。
殺人，這可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光想像要面臨縣令問責傳喚，被其他村的人指指點點，使蔣家村名聲一落千丈，族長生吃了蔣婆子的心都有了！
「蔣婆子，你到底發什麼瘋？」
剝開層層人群，族長終於出現在了尤家與蔣婆子中間。
蔣婆子急得嘴角冒泡。她平日裡胡攪蠻纏、縱橫村里眾所周知。她不找別人的茬就很好了，遭人誣陷還是頭一次。
「天地良心，我就是路邊歇歇腳，哪知遭瘟的尤家見面就躺了一大片，他們妥妥訛詐！」
果真，只有真正被冤枉的人，才懂得蒙受冤屈的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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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婆子，尤家上什麼人，大夥心裡有數！若不是你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他們怎會如此！」
「沒錯，尤家在村里一向與人友善，哪像你！」
「即便不是你，也跟你脫不了干係…」
圍觀的族人你一言我一語，氣得蔣婆子渾身發抖，話都說不利索了。
敢情我風評不好，就能往我頭上扣屎盆子了？
「你們……不分里外，到底誰才和你們是同族？」
「說我殺人，你們的眼睛被屎糊住了嗎？尤家人喘著氣就已經死了？」
眾人將目光移到尤家人身上——胸口起伏、有呼吸，沒死、還是沒死透？
「尤家的，到底怎麼回事？」
尤母腦子同樣有些懵，她們不過去跑到太累了，力竭倒地，哪會料到流言會被傳成這樣？
要是同別人生了誤會，她早就解釋了！偏偏是蔣婆子，還沒張嘴她就有些力不從心了。
「族長啊，都怪蔣家心狠吶！」尤家大嫂想著反正誤會已經發生了，橫豎不能辜負大家看熱鬧的心。
眾人聞言，如同被打了雞血，一個個精神抖擻的不行，甚至爭先恐後地往尤家人身邊靠，生怕錯過隻言片語。
族長的心剛落，一聽這話，頓時跳到了嗓子眼。臉上強擠出假笑，忐忑地問道：「怎麼說？」
「族長，當初我們跟蔣家把事情鬧得那樣難堪，正常人家即便不和蔣家成死仇，至少今後也該各不相干！」
尤家大嫂不信族長沒有聽過村裡的風言風語，想假裝不知和稀泥，她偏要把事情趁機摔他臉上。
「哪成想，蔣家儘是些髒心爛肺的，明知道我們青黛許了人家，竟還妄圖攀扯！」
「若不是他家糾纏，青黛不會想起曾經的六十兩銀子，不會想著進山砍柴補貼家用，也就不會……遇見白虎，差點命喪虎口！」
尤家大嫂語閉，尤母將平生所有難過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最終眼淚配著恰到好處的淒涼感嚎道：「族長啊，就差一點點，我們尤家便全交代在山裡了……」
真涉及生死，原本看熱鬧的眾人瞬間理智回籠。
特別是見過蔣世安糾纏尤青黛的人更是坐實了尤家的指控——
「族長，尤家確實可憐！」
「請族長約束蔣家母子！」
「族長，這樣的秀才公，我們村真能借光？」
「……」
蔣婆子沒想到尤家婆媳能甩鍋到她和兒子身上，又見眾人紛紛求族長懲治她們母子，慌忙大喊大叫道：「什麼糾纏，純屬子虛烏有、胡編亂造！」
「你們尤家惹了白虎，被它嚇破了膽，怪我們蔣家做什麼！」
「讓我說，白虎到底仁慈！它就該將你們全部吃了，省得你們跑出來滿嘴噴！
你們為什麼不肯老老實實去死，為什麼要擋我兒的路……」
瞧著蔣婆子越說越不像話，族長簡直一個頭兩個大：「來人，先將蔣婆子堵了嘴扔去祠堂，一日不悔過，就一日不放出來。」
蔣婆子眼珠一瞪，剛要張嘴，猛地撞上族長眼中的冷凝，頓時宛若被泄了力道，老實的背壓走了。
「你們放心，族裡定會給你們個滿意的解釋！另外，你們提到白虎，是真見到了嗎？」族長腆著臉，低聲下氣地詢問，
周圍呼吸突然一聽，顯然大家也在等一個確定的答案。
尤大指了指尤母懷裡的妹妹，冷著臉回道：「青黛的本事你們誰不知道？將她嚇成這樣，不是真白虎又能是什麼？」
族長仔細打量臉色慘白、額頭不停滲出虛汗的尤青黛，仍舊心存疑慮，畢竟他們太多年沒有見到白虎了。
「大家若不信，可以去我家山里看看，只一點，真丟了性命，我尤家概不負責。」尤大說得斬釘截鐵，橫豎真話最不怕人驗證。
「尤家敢讓去，自然假不了！」
「尤家娘們話會虛，可尤大老實的一根筋，他說有便真有！」
「老虎會不會下來？」
「應當不會，不然這麼多年咱們村豈能安然無事……」
族長聽著族人們七嘴八舌的議論，心裡疑過打消了不少，正當他想再問具體情況，突然——
「嗷嗚……」
虎嘯聲傳來，眾人發蒙之際，尤青黛宛如垂死病中驚坐起，扯起尤家人撒腿就跑。
其他人回過神來，只覺得天要塌了！各自使出最大的力氣，好似餓狼發狂般拼命地往家的方向躥。
一時間，村里塵土飛揚，家家戶戶緊閉門窗，怕得要死……
「該死的蔣婆子家，缺德喪良心！」
「我們是被蔣婆子家連累了！」
「老人都說村里出了文曲星，我看是個不要臉的惹禍精還差不多！」
「白虎最好別下來，不然我做鬼都要拉那母子二人下去！」
蔣婆子與蔣世安在不同的地方頻頻打噴嚏，母子二人根本不細想，直接將原因安到了尤家頭上。
反觀尤家，他們哪裡顧得上想蔣家，將吃食都拿進屋裡後，直接鎖死了門窗。
「兒啊，白虎會進村嗎？」尤母瞧著懷裡稍緩過來的尤青黛，抬頭問尤大。
尤大搖了搖頭，他沒有親眼見過白虎，無法給出答案。
「娘，我不知道。但是有蛇群在進山口盤踞，總歸能抵擋些！」
尤母心頭稍安，又見尤青黛也跟著點了點頭，臉上的擔憂肉眼可見的少了幾分。
正當一家人緊繃的神經悄悄鬆懈開來，忽然聽見近在咫尺的虎嘯與激烈的打鬥聲在門口響起！
「那衣服看起來有點像縣令家的秦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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