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把地賣給他們了
老太太一屁股跌坐在泥地里,昏黃跳躍的燈影打在許祠晏那張清俊疏離的臉上,她後頸沒來由地冒出一層白毛汗。
「我起夜找茅房,黑燈瞎火的我打個亮不行啊!」
老太太順勢在地上打了個滾,兩手拍著大腿乾嚎起來。
「哎喲我這老寒腿啊,你們這群沒良心的,大半夜的嚇唬老人家啊!」
陳玉蓮上前一步,手裡那把油光水滑的菜刀往門框上重重一磕。
「找茅房找到灶房來了,您老這鼻子是聞著肉味來的,還是聞著柴火味來的,手裡攥著個火摺子,怎麼,想給咱們家灶王爺上香啊?」
老太太被噎得直翻白眼,索性兩眼一閉躺平裝死。
「我不管,我就是走錯了。」
「我這身子骨受不了你們這麼折騰,我要回老宅看一下,明天我就走!」
許祠晏眼波未動,嗓音里浸著夜風的涼意。
「奶奶既然身子不適,那明日便讓二弟套牛車送您回去。」
「只是這火摺子,以後還是少拿為妙,免得燒了自己。」
老太太連滾帶爬地撐起身子,頭也不回地鑽回雜物間,木門從裡面拴得死緊。
薑糖酥站在廊下長舒一口氣,這老虔婆總算要走了,不然天天防著她真夠累人的。
腦海里適時跳出清脆的聲響。
【檢測到宿主成功化解危機,厭惡值轉化為爽點值,當前銀錢達標,正式開啟中級農場模式】
【解鎖新農作物高產紅薯種子與紫皮大蒜,解鎖中級土壤改良劑,請宿主儘快擴大種植面積】
薑糖酥心頭一跳,紅薯可是抗餓又高產的神仙作物,做成紅薯干或者紅薯粉,那絕對是填飽肚子的好東西。
次日天剛蒙蒙亮,老太太就夾著包袱跑了,連招呼都沒打,生怕許祠晏真把她送去見官。
吃過早飯,薑糖酥把一家人全召集到堂屋,木門一關,準備盤一盤家底。
「爹,娘,阿晏,二弟妹,沐春,二弟,今天把大家叫來,是想商量個大事。」
薑糖酥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根炭筆在木板上圈出一塊地界。
許晉山在衣擺上搓了搓手。
「阿糖你說,爹都聽你的。」
「咱們現在手裡攢了差不多三十兩銀子。」
「村東頭那片荒坡已經種上了果樹和養了雞鴨,但咱們種土豆和辣椒的地太小了,我打算把村南頭靠近河灣的那二十畝荒地全買下來。」
「二十畝啊。」
陳玉蓮驚得直拍大腿。
「大嫂,就算荒地便宜一畝也得二兩銀子,全買下來得四十兩呢,咱們手裡的錢不夠啊。」
許昀撥弄著手裡的算盤,算珠碰得噼啪作響。
「大嫂,二嫂說得對,二十畝地四十兩,加上紅契稅錢和打點裡正的花銷,少說得四十五兩,咱們現在的現銀只有三十二兩。」
薑糖酥卻不慌不忙,轉頭看向一直安安靜靜坐在角落裡的許沐春。
「沐春,把你昨天晚上搗鼓的東西拿出來給大家看看。」
許沐春白淨的小臉上透著幾分不好意思,她站起身從身後的竹筐里拿出一個精巧的物件。
那是一個用極細的竹篾編織成的小巧提籃,籃子外面裹著一層用草汁染成淡粉色的粗布,布面上用翠綠的絲線繡著幾片竹葉。
提籃的把手上還掛著一個小巧的乾花香囊,散發著茉莉清香。
「這是什麼。」
林清苑伸手摸了摸那精細的繡工。
「春兒,這手藝也太巧了。」
許沐春抿著嘴笑,細軟的聲音在堂屋裡散開。
「嫂嫂說咱們的土豆和點心不能總用普通的竹筒裝,那些鎮上的大戶人家講究排場。」
「我就想著用竹篾編個提籃,裡面墊上油紙外面做點裝飾。」
「這提籃吃完點心還能留著裝些針頭線腦,香囊也能掛在帳子裡薰香。」
薑糖酥一巴掌拍在桌沿上。
「對,就是這個,二弟你算算,咱們把百味樓的限量食盒換成沐春這個提籃,價格能提多少。」
許昀手底下的算盤打得飛起。
「大嫂,這提籃做工精細,香囊更是稀罕物。」
「這叫買櫝還珠,加上咱們的秘制土豆和點心,一籃子直接賣五兩銀子,每天限量十籃,一天就是五十兩。」
陳玉蓮捂著心口猛喘了一口氣。
「老天爺,五兩銀子一籃,那些有錢人是瘋了嗎。」
薑糖酥笑出聲來。
「他們買的不是土豆,是面子。」
「沐春你這幾天辛苦些,帶著娘一起多編幾個,咱們明天就去百味樓談這筆買賣。」
許沐春重重點頭,她以前總覺得自己是個只會繡花的悶葫蘆,幫不上家裡什麼忙,如今卻成了賺錢的關鍵,小臉漲得通紅。
一直坐在旁邊沒說話的許祠晏,目光越過桌沿落在薑糖酥身上。
她瘦了許多,原本圓潤的下巴顯出幾分清麗的輪廓,笑起來的時候眼底透著鮮活的生氣。
他指腹輕輕摩挲著粗糙的茶盞邊緣,垂下眼睫斂去眸底的暗色。
「買地的事宜早不宜遲,河灣那片地雖然荒但靠近水源,若真能買下確實是個好去處。」
許晉山連連點頭。
「那片地我早看過了,只要好好翻翻絕對能出好莊稼,等錢一湊夠我就去找里正。」
接下來的兩天許家上下忙得腳不沾地。
許沐春和林清苑日夜趕工做出了二十個精美的竹編提籃,陳玉蓮變著花樣炸土豆做糕點。
薑糖酥則在系統里兌換了紅薯種子和紫皮大蒜悄悄藏在屋裡。
第三天清晨,許昀趕著牛車帶著薑糖酥和二十個提籃直奔鎮上的百味樓。
百味樓的掌柜看到那精巧的提籃和裡面色香味俱全的吃食,當即拍板定下。
五兩銀子一籃的價格,掌柜連咯噔都沒打一個直接包圓了,還預定了後天的二十籃。
一百兩白花花的銀子裝進錢袋,許昀笑得虎牙直露。
回到家,薑糖酥把銀子往桌上一倒,銀角子相撞的脆響在堂屋裡盪開。
「爹,錢夠了,明天一早您就去里正家裡,把那二十畝地買下來。」
次日一早許晉山揣著銀子出了門。
不到半個時辰,許晉山就黑著臉跨進院子,步子邁得極重,額頭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
「爹,怎麼了,地沒買成嗎。」
薑糖酥連忙迎上去。
許晉山一拳砸在院門上,震得枯葉撲簌簌往下掉。
「里正說,那地不賣了。」
「不賣了,為什麼,咱們錢都備齊了啊。」
陳玉蓮急得直跺腳。
許晉山咬著牙,腮幫子的肌肉繃得死緊。
「里正說,昨天傍晚大河村的許家老宅派人傳了話。」
「老太太把南山欠賭債的事捅到了族長那裡,說咱們二房有錢買地卻不救親弟弟,是不孝不悌。」
「族長放了話,說咱們二房要是敢買地就把咱們從族譜上除名,還要去縣衙告咱們忤逆。」
院子裡陷入一片死寂。
陳玉蓮氣得眼圈通紅破口大罵,林清苑急得直抹眼淚。
薑糖酥臉上的笑意斂去。
這老太太還真是陰魂不散,見不得他們好。
許祠晏從屋裡走出來,他走到薑糖酥身邊,高大的身形擋住了院門外吹來的冷風。
「除名。」
許祠晏嗓音沉靜。
「正合我意。」
院門外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村裡的王大娘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扒著門框大喊。
「晉山,清苑,你們快去看看吧。」
「大河村那老太太帶著族長和一群人,把你們剛租的那片荒坡給圍了,說是要把你們種的果樹全拔了抵債呢。」
(還有更新耶)